“这是我备下的第四哨哨长腰牌。霍兄若是愿意,随时来五里坡新营找我;若是不愿……今日就当交个朋友。”
他将腰牌放在桌上,推过去。
霹雳手看着那块铁牌,看了很久,忽然伸手拿起,掂了掂:“沉。”
“责任重。”尚和平道。
霹雳手笑了,将腰牌揣进怀里:“一月内,我若去,就是答应了。若不去……这牌子,我会让人送回来。”
他站起身,戴上毡帽,朝尚和平和五姑娘抱了抱拳,转身出了门。
马蹄声响起,渐渐远去。
——两伙流匪,都知此处不宜久留,连夜去了别的去处。
油灯将堂屋里人的影子拉得老长,投在斑驳的墙上,晃晃悠悠。
“他会来吗?”五姑娘轻声问。
“不知道。”尚和平望着门外夜色,“但至少,他收了牌子。”
他转身看向五姑娘:“吓着没?”
五姑娘摇摇头,“……觉得心里踏实。”
“踏实?”
“嗯。”五姑娘抬眼看他,“以前我觉得,这世道没救了,好人没好报,恶人活得长。可今天看见你……看见霹雳手……看见赵哨长……觉得,还是有人在努力,在坚持。”
她顿了顿,声音很轻:“就像你说的,从根上改,一点一点。”
尚和平看着她,眼里有温柔的光:“是啊,一点一点。”
窗外,夜色深浓。远处传来几声狗吠,很快又沉寂下去。
三人又低声聊了一会儿才上楼休息。
楼下柜台后,掌柜的擦着额头的冷汗,哆哆嗦嗦地点了盏灯,从抽屉里摸出纸笔,写了几个字,卷成小卷,塞进一根细竹管。
他走到后院,从鸽笼里抓出只灰鸽,将竹管绑在鸽腿上,往空中一抛。
鸽子扑棱棱飞起,消失在夜色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