另一边,当药笔点在清瞳幼嫩的后颈时,她小小的身体猛地一弹!一声凄厉到不似人声的尖叫瞬间撕裂了房间的寂静!远比兰琪更加尖锐、更加无助!她小小的脸蛋瞬间扭曲,泪水如同决堤般汹涌而出,混杂着冷汗和口水。剧烈的挣扎让皮扣深深勒进了她纤细的手腕脚踝,勒出刺目的红痕!那痛苦对她幼小的身心而言,几乎是毁灭性的。
“清瞳!”杨随风的心瞬间揪紧,一步跨到石台边,不顾那刺鼻的白烟和灼热感,紧紧握住了她因剧痛而死死攥紧的小拳头。入手冰凉,满是汗水,还在剧烈地颤抖。他能清晰地感受到那小小的身体里传来的、深入骨髓和灵魂的痛楚。他只能用力握着她的手,一遍遍在她耳边低语:“坚持住!清瞳!哥哥在这里!坚持住!就快好了!”他的声音带着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抖和心疼。
灰袍老者依旧冷漠地操作着,咒语声没有半分停顿。时间在剧烈的痛苦中变得无比漫长。不知过了多久,当老者手中的金属笔离开清瞳的后颈,将一块闪烁着净化白光的符文晶石按在那片皮肤上时,清瞳的尖叫终于变成了断断续续的、如同小猫般的呜咽,整个人如同从水里捞出来一般,瘫软在冰冷的石台上,只剩下无意识的抽搐和泪水的流淌。
兰琪那边的过程同样漫长而痛苦。当老者移开笔,同样贴上符文晶石时,这位经历过无数次生死搏杀、意志坚韧如钢的女战士,也近乎虚脱,脸色苍白如纸,嘴唇被咬得血肉模糊,汗水浸透的头发粘在额角,眼神空洞地望着天花板,胸膛剧烈起伏,只剩下粗重的喘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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灰袍老者检查了一下两人后颈。原本烙印着奴隶印记的地方,此刻只剩下红肿一片,如同被严重烫伤的皮肤,在符文晶石的白光下缓缓修复着。那象征着所有权和卑微的丑陋烙印,连同其蕴含的契约魔力,已被彻底消融殆尽。
“印记已除。契约解除。”老者毫无感情地宣布,收起了工具和药剂,“每人500金币,共计1000金币,费用已从您的会员卡扣除。她们现在是自由民了。”他挥了挥手,示意助手解开皮扣。
助手上前解开束缚。兰琪几乎是立刻挣扎着坐起身,动作因为虚弱而有些摇晃。她下意识地、颤抖着手,带着一种近乎恐惧的迟疑,摸向自己的后颈。入手是滚烫、红肿、带着药水残留粘腻感的皮肤。没有熟悉的金属项圈冰冷的触感,也没有了那深入骨髓的契约烙印带来的无形压迫感。
空了。
那里,空了。
一种前所未有的、巨大的、让她灵魂都为之震颤的茫然和空虚感瞬间攫住了她!她猛地抬头看向杨随风,深灰色的瞳孔剧烈地收缩着,里面充满了难以置信的、仿佛世界崩塌般的巨大震撼!嘴唇哆嗦着,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。不是奴隶了?自由了?这…这怎么可能?!主人…他为什么要…?
清瞳也被解开了束缚,她软软地滑下石台,小小的身体依旧在发抖,脸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痕和鼻涕。她茫然地抬起头,金蓝异瞳因为剧痛和哭泣而红肿,眼神涣散而空洞,似乎还没从极致的痛苦中回过神来。她只是本能地、踉踉跄跄地扑向杨随风,紧紧抱住他的腿,将满是泪水和汗水的小脸埋进他的衣服里,发出含糊不清的、劫后余生般的抽噎。
杨随风一手紧紧搂住清瞳颤抖的小身体,另一只手伸向兰琪。兰琪看着那只伸过来的手,眼神更加复杂混乱,她迟疑了片刻,最终还是伸出冰冷而颤抖的手,任由杨随风用力将她拉了起来。她的身体依旧虚弱,脚步虚浮,大半重量都倚在了杨随风身上。
三个人,相互搀扶着,在刘邦坤复杂难言的目光和周围一片死寂的注视下,如同打了败仗的溃兵,又像是刚刚经历了一场灵魂手术的病人,沉默地、脚步蹒跚地走出了那间冰冷的房间,走出了黑金商会的大门。
外面刺眼的阳光洒下,兰琪和清瞳却同时眯起了眼,仿佛这寻常的光线都变得陌生而难以承受。后颈那火辣辣的灼痛感依旧清晰,但更清晰的是烙印消失后带来的、灵魂深处那片巨大的、无法填补的空白和茫然。
自由?
这陌生的字眼如同重锤,狠狠砸在她们被奴隶身份禁锢了太久太久的心上,留下的是比烙印更深的、复杂难言的震荡。
回到小院,已是傍晚。夕阳的余晖将庭院染上一层温暖的金红色,却驱不散笼罩在三人身上那层无形的阴霾。
晚餐是杨随风亲手做的,几样清淡的小菜。饭桌上异常安静,只有碗筷轻微的碰撞声。兰琪和清瞳都低着头,机械地扒着碗里的饭粒,仿佛那是什么难以下咽的东西。清洗印记带来的剧烈痛苦似乎被她们完全屏蔽了,残留在脸上的只有一片近乎麻木的空白和深不见底的茫然。
杨随风看着她们的样子,心中五味杂陈。他知道这冲击有多大,如同将一棵早已习惯依附大树的藤蔓强行剥离,给予它自由,它反而会无所适从,甚至枯萎。他没有试图安慰或解释什么,只是默默地将菜夹到她们的碗里。
吃完饭,兰琪习惯性地想收拾碗筷,动作却僵硬在半空。她看着桌上的碗碟,又看看自己的手,眼神再次陷入茫然。清瞳也呆呆地坐在凳子上,指尖一缕小火苗无意识地跳跃着,却失去了往日练习时的专注。
“去休息吧。”杨随风轻声道。
两人如同提线木偶般,默默地站起身,各自回到了自己的房间。没有修炼,没有言语,门被轻轻关上。
夜,深沉如水。
兰琪躺在床上,睁大眼睛望着黑暗中的天花板。身体和精神的双重疲惫如同潮水般涌来,却无法淹没灵魂深处那翻江倒海般的震荡。她颤抖着抬起手,指尖小心翼翼地、一遍又一遍地抚摸着后颈那片依旧红肿发热的皮肤。光滑的,没有熟悉的凸起,没有那冰冷的金属圈。只有药水残留的粘腻感和灼痛感在刺激着神经。
不是奴隶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