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谢大王!”我再次一拜,才站起身来,但依旧微微躬身,保持恭敬的姿态。我没有急于靠近,而是对身后的亲兵吩咐道:“速取清水、干粮与御寒衣物来!陛下与大王受惊了,需即刻安抚!”
亲兵立刻照办。我将水囊和用干净绢布包裹的干粮亲手奉上,但依旧保持距离,以示尊重。
刘辩颤抖着接过水囊,喝了一小口,苍白的脸色稍缓。刘协则看着我,问道:“袁卿,如今洛阳情势如何?朕与皇兄……该如何是好?”
我知道,最关键的时刻到了。能否真正赢得他们的信任,就在此一举。
我面色沉痛,语气沉重却清晰:“回大王,洛阳……确已大乱。阉宦虽除,但何大将军新丧,各方兵马入京,龙蛇混杂。京师如今……已成险地。”
我看到刘协的瞳孔微缩。刘辩更是手一抖,水囊差点掉落。
我话锋一转,语气变得坚定而忠诚:“然,请陛下与大王放心!只要臣袁术一息尚存,必誓死护卫陛下与大王周全!臣已带来精锐亲兵,皆是忠勇之辈。当务之急,是护送陛下与大王暂离这是非之地,前往安全之处,再图后计!”
我再次跪下,斩钉截铁地说道:“臣,袁术,愿以汝南袁氏四世三公之清誉,以臣之性命起誓!此行唯愿护驾安全,绝无二心!若违此誓,人神共戮,天地不容!”
这番誓言,铿锵有力,在寂静的山涧旁回荡。我低着头,能感受到刘辩和刘协的目光聚焦在我身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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沉默。令人窒息的沉默。
然后,我听到刘协轻轻舒了一口气的声音,那紧绷的小脸似乎放松了一些。他看向身边的皇兄,刘辩也似乎被我的誓言打动,眼中的恐惧褪去不少,多了几分依赖。
“袁卿……”刘辩的声音依旧带着颤抖,但多了丝暖意,“快……快请起。朕……朕信你。”
刘协也点了点头,虽然没说话,但那眼神中的审视和警惕,已然化为了初步的认可与托付。
成了!第一步,成功了!
我心中巨石落地,压抑住狂喜,再次恭敬叩首:“臣,谢陛下信任!谢大王信任!臣即刻安排,护送陛下与大王起驾!”
我站起身,指挥亲兵们小心地搀扶两位皇子出洞,为他们披上温暖的披风,送上马匹(我与统领将坐骑让出,亲自牵马)。整个过程,我态度恭谨,举止得体,完全一副忠臣良将的模样。
然而,就在我们刚刚整顿好队伍,准备寻路离开北邙山,寻找一个暂时安全的落脚点时——
轰隆隆隆……
地面开始震动。
起初微弱,旋即变得清晰、密集,如同万千战鼓同时擂响,自南方滚滚而来!
所有人心头一紧,齐齐向南望去。
只见南边地平线上,一条火线迅速蔓延、变宽,最终化作一片无边无际、燃烧咆哮的火焰海洋!成千上万的火把挥舞,映照着如林的矛戟和狰狞的西凉骑兵面孔!铁蹄践踏大地的轰鸣如同洪荒巨兽的咆哮,带着毁灭一切的暴戾气息,席卷而至!
在那洪流最前方,一杆格外粗壮狰狞的大纛旗在火光中狂舞,旗上隐约可见某种猛兽图案,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威压。
董卓!他来了!就在我们刚刚找到少帝,还没来得及远遁的时刻!
我紧紧攥住了拳头,指甲几乎掐进掌心。刚刚获得的初步信任和优势,在这绝对的力量面前,显得如此脆弱。
前路,瞬间布满了更加浓重的迷雾与杀机。
我护着身边瑟瑟发抖的少帝和陈留王,看着那席卷而来的西凉铁骑,心中只有一个念头:考验,现在才真正开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