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必多礼,”老头说,“我在山里修行多年,略通医术,这几日便教你些本事,也算结个善缘。寻常的风寒、骨痛、跌打损伤,你都能治。要是碰到实在棘手的难症,就去后山那棵百年大槐树下找我。记住,这事绝不能对外人说,仙家有仙家的规矩,泄露了,对你对我都没好处。”
关振海连忙点头,把老头的话牢牢记在心里。
接下来的三天,老头就在关家住了下来。白天,他带着关振海去后山辨认草药,指着漫山遍野的草木,一一讲解:“这是穿地龙,能治风湿骨痛,挖它的根茎,晒干了泡酒喝,见效快;这是车前子,利尿通淋,孩子拉肚子也能用;还有这蒲公英,清热解毒,焯过水凉拌着吃,还能败火……”
东北的后山物产丰富,草药遍地都是,关振海跟着老头,把平日里常见的草木都认了个遍,记住了它们的药性和用法。到了晚上,老头就教他针灸的法门,从穴位的辨认到进针的力度,一点点细细讲解,还在自己身上示范,让关振海在他身上练习,直到关振海能精准找到穴位、熟练进针为止。
老头还留下了几本手写的医书,纸页泛黄,上面用毛笔写着密密麻麻的字,记录着各种病症的治法和偏方,都是他多年的行医心得。
三天后,鸡刚打鸣,关振海醒来时,炕边已经没了老头的身影。桌上留着一张纸条,上面写着:“医道向善,莫忘初心,日后好自为之。”字迹苍劲有力,透着一股仙风道骨。
关振海拿着纸条,心里又感激又不舍,对着后山的方向深深鞠了一躬。
从那以后,关振海就开始给村里人瞧病。屯子里的张寡妇,头疼了半辈子,中西医都看过,就是不见好,疼起来满地打滚。关振海按照白仙教的法子,在她头顶的百会穴、太阳穴扎了几针,又给她开了蒲公英和菊花泡茶的方子,没几天,张寡妇的头疼就好了,逢人就夸关振海是“活神医”。
李大爷的老寒腿,一到冬天就疼得下不了炕,关振海用穿地龙泡了酒,每天给李大爷擦腿,再配合针灸,一个月下来,李大爷不仅能下地走路,还能帮着家里喂猪了。
最让人惊叹的是,邻屯有个小孩得了惊风,抽搐不止,眼看就要不行了,家长抱着孩子哭着来找关振海。关振海沉着冷静,按照医书上的法子,在孩子的人中、合谷等穴位扎了几针,又用薄荷、蝉蜕煮了水给孩子灌下去,没过多久,孩子就不哭不闹了,慢慢缓了过来。
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,从靠山屯传到了外三县,甚至连县城里都有人听说了关振海的名声。来找他看病的人络绎不绝,有的坐车,有的步行,把关家的小院挤得水泄不通。关振海为人实在,看病从不收钱,有人送来鸡蛋、红薯,他推辞不过就收下;有人送来钱财,他一概婉拒,只说:“我学医术是为了救人,不是为了挣钱。”
有户人家为了感谢关振海治好了自家孩子的疑难杂症,特意请了镇上最好的木匠,做了一块“华佗在世”的木匾,敲锣打鼓地送到了关家。木匾红底黑字,“华佗在世”四个大字苍劲有力,挂在关家堂屋最显眼的地方,成了靠山屯的一段佳话。
关振海的日子渐渐红火起来,再也不是那个被人私下叫“关瘸子”的孤苦汉子,而是十里八乡人人敬重的“关神医”。可他没料到,名气大了,麻烦也悄然而至。
县城里有个王福堂,是祖传的大夫,祖上曾给前清的王爷府当差,算得上是名门之后。他在县城开了一家“福安堂”医馆,凭着祖传的秘方和名气,垄断了县城大半的医馆生意,平日里眼高于顶,谁都不放在眼里。
前段时间,县城里的大户张老爷家的老太太得了一种怪病,浑身无力,神志不清,卧床不起。王福堂来了好几次,开了不少名贵药材,却始终不见好转。张老爷急得不行,听人说靠山屯有个“关神医”医术高明,就抱着试试看的心态,派人把关振海请到了县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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关振海到了张家,仔细给老太太诊了脉,又看了看舌苔,断定是“癔症”,是气血郁结、心神不宁所致。他取出银针,在老太太的内关、神门等穴位扎了几针,又开了一副疏肝理气、安神定志的方子,用的都是常见的草药,没花多少钱。
没想到,三天后,老太太竟真的醒了过来,能说话能吃饭,精神头越来越好。张老爷大喜过望,给关振海包了厚厚的红包,关振海却婉拒了,只收下了几斤茶叶。
这事传到了王福堂的耳朵里,他气得差点把祖传的脉枕摔碎。在他看来,关振海就是个乡野村夫,没读过正经医书,凭些旁门左道的法子抢了他的生意,简直是丢了他祖传医术的脸面。更让他窝火的是,自从关振海治好张老太太后,不少原本找他看病的人,都转而去找关振海了,“福安堂”的生意一落千丈。
“一个乡巴佬,也敢在我面前班门弄斧!”王福堂坐在太师椅上,脸色铁青,眼神阴鸷,“我一定要让他身败名裂,再也没法行医!”
他思来想去,觉得关振海的医术定然有什么门道,说不定是得了什么秘方,或是有高人指点。于是,他派了自己的心腹仆人刘三,乔装成求医者,去靠山屯打探消息。
刘三是个油嘴滑舌的主儿,深知怎么讨好人心。他一到靠山屯,就直奔关家,装作一副痛苦不堪的样子,说自己得了腰疼的毛病,多年不愈,听闻关神医医术高明,特意来求医。
关振海见他可怜,二话不说就给他诊了脉,发现他只是劳损所致,便给了他几贴草药,又教了他几个按摩的法子,分文未取。刘三心里暗喜,觉得关振海果然淳朴好骗。
接下来的几天,刘三天天来关家串门,有时带点自家腌的咸菜,有时带几个苹果,嘴上一口一个“关神医”,把关振海哄得团团转。关振海一辈子没什么朋友,见刘三如此热情,也就渐渐放下了防备,把他当成了可信赖的人。
这天,刘三特意从县城带来了一坛上好的烧刀子,还有一大块猪肉,说是要给关振海改善伙食。关振海推辞不过,就留他在家吃饭。东北人豪爽,爱喝酒,关振海也不例外,几杯烧刀子下肚,他的脸就红了,话也多了起来。
酒过三巡,菜过五味,刘三见关振海已有几分醉意,便趁机套话:“关神医,您这医术真是神了!我活了这么大,从没见过像您这么厉害的大夫,您这本事到底是跟哪位高人学的呀?”
关振海喝得晕乎乎的,心里也有些得意,加上对刘三的信任,便没多想,拍着胸脯说:“实不相瞒……我这本事,是后山的白仙老……老神仙教的!他是修行多年的白仙,通医术,前阵子我救了他的真身,他就来报恩,教了我三天医术……”
刘三眼睛一亮,连忙追问:“白仙?那您要是碰到治不好的病,该怎么办呀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