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眼神在说:我准备好了。那眼神在说:你答应我的事,不要忘了。
司马烬的视线又转向王大锤。这位壮汉紧了紧自己手中的巨锤。
他咧开嘴,似乎想笑一笑,让气氛轻松一些。但他最终只是憨厚地、用力地点了点头。
他的眼神朴实而直接:俺跟着你们。最后,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在了白衣女子的身上。
她的神情一如既往的平淡。仿佛眼前不是什么“归墟死路”。
而只是一道寻常的门扉。她没有去看任何人。
她的目光,一直凝视着那片深邃的黑暗。然后,她动了。
她是第一个迈步的人。她的白色身影,是如此的纤弱。
却又是如此的义无反顾。她一步,就踏入了那片黑暗之中。
没有犹豫。没有回头。
那深不见底的黑暗,仿佛有生命一般。在她踏入的瞬间,就猛地一卷。
将她的身影,连同她衣袂上散发的微光,彻底吞没。仿佛她从未存在过。
司马烬是第二个。他看了一眼身旁的苏青檀。
随后,毫不迟疑地跟了上去。黑暗迎面扑来。
带着一种冰冷、死寂、腐朽的气息。他的身影,也消失了。
在他踏入黑暗的最后一刻,他仿佛听到了身后苏青檀极轻的呼吸声。洞口前,只剩下苏青檀和王大锤。
苏青檀深吸了一口气。这是她能在这片空间里,呼吸到的最后一口相对“干净”的空气。
她握紧了手中的短刃。然后,她也走了进去。
她的动作带着一种特有的轻盈。就像一只投入了深夜湖泊的蝴蝶。
黑暗温柔地,却又残忍地,将她拥入怀中。她的身影,是第三个被吞没的。
最后,只剩下王大锤一人。他站在洞口。
他是断后的人。他回头,看了一眼来时的路。
那条路空空荡荡,只有他们留下的杂乱脚印。赵大人的队伍,已经不见了。
他又转回头,看向眼前的黑暗。他摸了摸自己光溜溜的脑袋。
脸上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。“俺的娘嘞,”
他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嘀咕了一句,“这可比下矿刺激多了。”话音未落,他扛起了自己的巨锤。
像一堵墙一样,沉重地,决然地,撞进了那片黑暗里。他的身影,是最后一个消失的。
他是这支队伍的盾牌。也是这支队伍的终点。
当他魁梧的身躯也被黑暗完全吞噬之后。洞口,恢复了它原本的模样。
那是一种亘古不变的、死寂的黑暗。再也没有任何身影出现。
再也没有任何声音传出。仿佛刚才那两支队伍的诀别,那一个个鲜活的人,都只是一场幻觉。
火把静静地在远处燃烧着,光芒却再也无法照亮这片区域分毫。最后的一丝声响——王大锤进入时带起的微风声——也彻底平息了。
巨大的地下空洞,重归寂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