等到梅里教授满意地转身,重新走向队伍前方时,海莉薇才猛地转头,恶狠狠地瞪向身边那个“罪魁祸首”。
赞迪克此刻早已收起了那点窘迫,正对着她笑得一脸阳光灿烂外加“纯良无害”,仿佛刚才那个尴尬叫“姐姐”的人不是他。
海莉薇忍无可忍,伸出手指狠狠戳向他的胳膊:“你刚才喊我什么?什么时候的事?我怎么不知道?!”
赞迪克反应极快地一把抓住她戳过来的手指,非但没躲,反而顺势凑近了些,脸上是狡黠又欠揍的笑容,故意拖长了调子,用那种让人起鸡皮疙瘩的、黏糊糊的声音连续叫了几声:
“姐姐~姐姐~姐姐~”
海莉薇只觉得一股热气腾地涌上耳朵尖,脸颊也微微发烫。
这音波攻击简直比雨林的毒蚊子还让人难以招架!她用力想抽回手,却被赞迪克抓得更紧。
“闭嘴,别喊了!”她压低声音呵斥,感觉自己的耳根烫得能煎蛋。
“这算什么,”赞迪克一脸无所谓地松开她的手,叉着腰,甚至有点得意洋洋,“我还叫过梅里教授‘妈’呢!”
海莉薇:“……?!”
她瞬间瞪大了眼睛,像是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,“什么时候的事?!”
赞迪克看她炸毛的样子,觉得有趣极了,笑嘻嘻地给她解释了一遍上次交论文时的“壮举”。海莉薇听得脑子嗡嗡作响,仿佛有无数只镀金旅团的驼兽在里面狂奔。
“……祖宗!”她崩溃地扶额,感觉血压都升高了,对赞迪克能做出的事情感到五体投地的敬佩。
“你千辛万苦跑过来就是为了折磨我的是吧?”她几乎可以预见这次考察之旅的精彩程度了。
“不辛苦,”赞迪克笑眯眯地接话,语气欠扁至极,“是学姐你命苦。”
“你可真是我的d品。”海莉薇有气无力地吐出几个字,想到赞迪克那无时无刻不在的捣乱潜力和搞事能力,深感前途无亮。
“学姐这是想表示不知不觉对我上瘾还离不开我的意思吗?”赞迪克立刻曲解,眼神亮晶晶的。
“呵呵,”海莉薇报以两声冰冷的假笑,绝望地吐出几个字,“不,你这是要毁了我啊。”
她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未来几天鸡飞狗跳、心力交瘁的模样。
好在赞迪克在出发前还是拍着胸脯再三保证,旅途中会“安分守己”,“绝不做出格的事”。
这好歹给了海莉薇一丝虚假的、对未来平静顺利的渺茫希望。哪怕这希望像雨林清晨的薄雾一样,太阳一出来就散了。
考察团里加入一个来自妙论派的、英俊得过分且行为举止有点跳脱的妙论派学者,在最初确实引起了一些生论派队员的好奇和侧目。
但正如海莉薇所料,只要他不干扰别人的工作,不影响大家采集样本、记录数据的进度,这种好奇很快就被雨林繁重的考察任务和自身的疲惫感所淹没。
漠视也好,私下议论也罢,都不是赞迪克会在意的东西。他就像一颗投入水中的石子,短暂地激起涟漪后,便安静地沉在了海莉薇身边的位置。
行程的第一天,几乎在纯粹的赶路和基础环境记录中度过。
雨林茂密,道路崎岖湿滑,体力消耗巨大。赛缇娜虽然脚伤刚好,但年轻有活力,很快就适应了节奏。
她看着赞迪克几乎寸步不离海莉薇左右,一会儿递水,一会儿帮忙拨开挡路的藤蔓,眼神交流间还带着一种旁人难以介入的熟稔,终于忍不住凑到海莉薇身边,压低声音,带着八卦的兴奋问:
“海莉薇,你们……这是谈了吗?”
海莉薇正被睡眠不足和长途跋涉折磨得眼神发直,活像个电量耗尽的遗迹机关,闻言只是有气无力地吐出三个字:“没有呢。”
她实在没精力也没办法向外人解释赞迪克这种复杂又诡异的状态。
说是朋友?行为明显越界。
说是暧昧对象?对方的核心驱动力显然是“有趣”而非“爱慕”。
解释不清,干脆不解释。
“那他怎么……”赛缇娜努力寻找合适的词汇,眼神瞟向旁边正假装研究一片巨大芭蕉叶、实则竖着耳朵听的赞迪克,“嗯……这么粘人?还特意跑到我们生论派的小队里来?”
这怎么看都不像普通朋友关系。
“不知道。”海莉薇用上了万能的敷衍口吻,感觉自己的太阳穴突突直跳。
睡眠不足加上赞迪克在身边持续散发的“不稳定能量场”,让她整个人都处于一种“活人微死”的混沌状态。
赛缇娜看出她状态极差,识趣地没再追问,默默地放慢了脚步,转而试着和身后几位陀裟多学院的学姐学长搭讪闲聊去了。
耳边终于清静了一点,海莉薇刚松了口气,旁边那个“不稳定能量源”就发出了幽幽的抱怨:
“学姐真冷漠~”
赞迪克凑近一点,但又不敢靠得太近,语气带着委屈,“明明我就在旁边,你却和别人聊了那么久的天……”
海莉薇:“……”
她感觉自己的头疼得像要裂开。听着赞迪克那幽怨的语调,看着眼前仿佛没有尽头的、郁郁葱葱却又暗藏未知的雨林小路,一股强烈的不祥预感笼罩了她。
这趟考察,绝对、绝对、绝对太平不了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