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胤心中泛起一丝暖流,接过那叠字迹清秀娟洁的绢帛,郑重收好:“请先生与琰……小姐放心,李胤必不负所望。”
次日凌晨,真定城外,旌旗蔽日,刀枪如林。八万余北征大军列阵完毕,肃杀之气直冲霄汉。
李胤一身玄甲,披风猎猎,立于点将台上。他目光扫过台下一张张坚毅的面孔,声音灌注内力,清晰地传遍全场:
“将士们!月前,袁绍、公孙瓒联兵十七万,欲亡我冀北,绝我生路!是你们,用血肉之躯,挡住了敌人的刀锋,用赫赫战功,扞卫了家乡的安宁!你们,是冀北的骄傲!”
台下鸦雀无声,唯有无数道炽热的目光,聚焦于他们的统帅。
“然,虎狼环伺,岂容安寝?公孙瓒败而不悔,勾结外虏,虐害幽州百姓!此獠不除,北境不宁!今日,我等挥师北上,非为逞强好战,实为解民倒悬,永绝后患!为我们死难的袍泽,为冀北的父老,也为幽州受苦的同胞,打出个真正的太平!”
“此战,有我无敌!必胜!”
“必胜!必胜!必胜!”山呼海啸般的呐喊声震四野,士气攀升至顶点。
“出发!”
号角长鸣,战鼓雷动。大军如决堤洪流,分作数股,向北开拔。张飞一马当先,率领白虎营铁骑,卷起漫天烟尘,直扑代郡。赵云、太史慈的东路军亦井然有序,消失在东方的晨曦之中。李胤在中军大纛下,与张辽的玄武营重骑以及沮授等谋士,缓缓而行,统筹全局。
几乎在大军开拔的同时,影卫的密探如同无形的蛛网,更密集地撒向南方的邺城以及北方的幽州各处。真假难辨的流言开始在某些特定渠道传播。
而天下的局势,亦在此时发生着微妙的变化。兖州方面,曹操正加紧整军,图谋向盘踞青州的百万黄巾余部用兵,以获取人口与地盘。淮南的袁术,则因得到传国玉玺而野心勃发,与徐州陶谦摩擦日渐增多,并开始猜忌麾下孙策,将其调离前线,孙策因此郁郁不得志。荆州刘表,则安心治理其地,兴文教,固江防,与世无争。至于刘备,此时尚在徐州陶谦处做客将,名声不显,仍在积累人望,等待时机。
这些远方的波澜,暂时还未影响到河北的战局,但李胤与沮授等人早已通过影卫的情报网有所洞察,深知河北之争,亦是未来天下之争的关键一环。
大军行动迅捷。张飞的白虎营果然不负“先锋”之名,一路势如破竹。代郡守军本就不多,见“张”字大旗与那凶神恶煞般的黑脸将军,往往未战先怯,或降或逃。短短十日,白虎营连克数城,兵锋直指蓟县门户居庸塞。
公孙瓒闻讯,又惊又怒。他确与乌桓峭王有所联络,但对方仍在观望,索要钱粮女子无数,尚未正式发兵。此时闻听张飞孤军深入,速度极快,与后方似乎有些脱节,他不由动了心思。
“李胤小儿,欺我太甚!真当我公孙伯珪是泥捏的不成?”北平太守府内,公孙瓒一把将战报拍在案上,脸色铁青,“严纲之仇,历历在目!这张飞自来送死,我便先歼其一路,看那李胤心不心疼!”
谋士关靖急忙劝道:“主公息怒!张飞勇猛,其部亦为精锐,不可小觑。此敌行动如此迅猛,恐有诱敌之意。李胤用兵诡诈,还需谨慎,当固守蓟县、北平要隘,待乌桓援军……”
“等待等待!等到何时?”公孙瓒不耐地打断他,“乌桓人贪得无厌,岂是可靠之援?若不能胜一阵,如何彰显我军威,稳住局势?我意已决,亲率白马义从及两万步卒,前往居庸塞,汇合当地守军,定要叫那张飞有来无回!”
他认定这是挽回声誉、打击镇北军锐气的良机,却不知,一支更为致命的奇兵,正沿着燕山南麓的隐秘小路,借助蔡邕所献古图的指引,如匕首般,悄无声息地刺向他的心脏——北平。
而南线,邺城的袁绍,也刚刚接到了镇北军异动的确切消息。他召来许攸、逢纪、郭图等谋士,看着地图上标注的北调番号,陷入了长久的沉思。是趁机北上,报那一箭之仇?还是坐山观虎斗,待李胤与公孙瓒两败俱伤?许攸主张即刻出兵,逢纪则认为应谨慎观望,内部争论不休。
河北的命运之轮,在李胤这主动的挥戈北指中,再次加速转动。文治之功已固根基,武功之烈,正待书写新的篇章。北方的天空,战云愈发浓重,一场决定幽州归属,乃至影响整个天下格局的大战,序幕已彻底拉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