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浅听出了他话语中的潜台词。当她展现出无所不能的神力时,她是众人仰望的神使。但当她也倒下,变得虚弱不堪时,人心深处的疑虑和恐惧便会重新滋生。这是人性,无关对错。
“扶我出去看看。”林浅深吸一口气,强撑着说道。她必须尽快露面,稳定人心。
哈鲁和妇人拗不过她,只好一左一右搀扶着她,慢慢走出简陋的木屋(这是在她昏迷期间,人们紧急为她搭建的居所)。
屋外的景象让林浅微微一怔。营地依旧忙碌,但气氛明显不同。挖掘工作还在继续,但人们的动作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惶恐,交谈声也压得很低。许多人看到她出来,先是一愣,随即露出惊喜,但那份惊喜中,掺杂着难以掩饰的审视和……一丝不易察觉的疏离。
她不再是那个悬浮空中、言出法随的光之身影,而是一个需要人搀扶、脸色苍白的虚弱女子。这种反差,冲击着他们刚刚建立起来的信仰。
“神使……” “神使您醒了……” 问候声此起彼伏,但不再有之前那种狂热的叩拜,更多的是敬畏中带着试探。
林浅心中了然。她推开哈鲁和妇人的搀扶,虽然脚步有些虚浮,但还是坚持自己站定。她目光平静地扫过众人,声音依旧沙哑,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镇定:
“伪神受创,暂时无力为虐。此乃喘息之机,亦是考验之时。”
她指向那些新挖的、已经渗出清澈水渍的渗井:“看,即便没有神力,依循吾传授之法,尔等亦能得洁净之水。”
她又指向那些堆积起来的肥堆和开始松软的土地:“假以时日,沃土自成,生机自现。”
“吾之力,终有穷时。尔等之志,方是此界新生之根本。”她看着众人的眼睛,缓缓说道,“莫要因吾一时力竭,便忘却自身双手可创之物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