以及更多的充满杀意的呼喝。
她的眼睛红了。
不再犹豫。
钥匙串摸出来,试了两把才找到对的那一把。
咔哒一声,锁开了。
她推开牢门,铁门发出刺耳的吱呀声,但这声音瞬间被通道里激烈的打斗声淹没。
通道里火光晃动,人影交错。
凤三娘闪身躲到拐角的阴影里,像一道融入黑暗的鬼影。她看到赤影了。
背对着她,手里的短刀舞成一团雪光,正和三个穿着狱卒衣服但身手明显不凡的人缠斗在一起。
她左臂有一道很深的伤口,血把袖子染红了一大片,但动作丝毫不见迟缓,反而更添了几分不要命的狠辣。
阿七和燕九背靠背站着,被另外四五个人围在中间。
阿七脸上都是血,不知道是别人的还是自己的,她手里拿着一根不知从哪儿抢来的木棍,胡乱挥舞着。燕九手里握着刀,但动作生硬,明显是在硬撑。
地上已经躺倒了三四个人。
“赤影!”凤三娘低吼一声。
赤影浑身一震,猛地回头。
“主子!快走!”赤影嘶声喊道,同时不要命地向前抢攻,试图为她撕开一个缺口。
但对方人太多了。
而且,通道另一头,更多整齐的脚步声正在逼近。
凤三娘知道,赤影的计划失败了。她们被堵死在这里了。
没有时间犹豫。
油纸包在空中划开一道弧线,在一个人头顶散开。
白色的粉末簌簌落下。
“闭气!”凤三娘厉喝。
阿七和燕九下意识屏住呼吸,扭开头。但围住她们的人没反应过来,或者说,根本没想到会有这一招。
离得最近的两个人吸入了药粉,动作瞬间一滞,眼神变得涣散,手里的刀当啷落地,人也软软地瘫倒下去。
缺口打开了!
“走!”凤三娘冲着阿七和燕九吼。
阿七反应极快,一把扯住还在发愣的燕九,朝着凤三娘打开的缺口冲去。
但就在这时,通道那头,援兵到了。
火把的光亮一下子充满了狭窄的空间,刺得人眼睛发疼。十几个全副武装的守卫堵住了去路,手里的刀枪映着寒光。
为首的是个面生的女人,穿着小吏的服饰,眼神冰冷地看着她们,像在看一群掉进陷阱的猎物。
“凤老板,好手段。”那女人开口,声音平淡,“可惜,到此为止了。”
赤影已经退到了凤三娘身边,和阿七、燕九一起,四人背靠背站成了一个小小的圆阵。
她们被彻底包围了,前后都是敌人。
“主子,”赤影的声音在凤三娘耳边响起,带着喘,但很稳,“待会儿我们往前冲,你从后面走。后面牢区有个通风口,不大,但你挤得过去。出去是排水沟,顺着沟往东,能出城。”
她说得又快又清晰,仿佛早已在脑子里演练过无数遍。
“放屁!”凤三娘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,“要死一起死。”
“不能一起死!”赤影回头看向她,“主子,你得活着!给我们报仇!”
报仇。
这两个字像烧红的针,扎进凤三娘的心脏。
她看着赤影满是血污却异常明亮的脸,看着阿七咧着嘴仿佛满不在乎的笑,看着燕九虽然害怕却依然紧握着刀的手。
她知道赤影说得对。
四个人一起死在这里,容易。
但死了,就什么都没了。她的产业,她的仇恨,赤影她们的命……就都白丢了。
她得活着。
像条狗一样活着,也得活着。
只有活着,才能把今天这笔血债,连本带利地讨回来。
“好。”凤三娘听见自己说,声音干涩得不像自己的,“我走。”
赤影笑了。那笑容在她染血的脸上绽开,竟有种奇异的轻松。
“阿七,燕九,”赤影说,“怕不怕?”
“怕个鸟!”阿七啐了一口血沫子。
燕九用力摇头,眼泪却下来了,但她死死咬着嘴唇,没哭出声。
“那好。”赤影深吸一口气,握紧了手里的刀,目光转向那个为首的小吏,和她身后密密麻麻的守卫,眼神一点点变得疯狂而决绝,“主子,走!”
最后一个字是嘶吼出来的。
与此同时,赤影、阿七、燕九,三个人,像三头扑向狼群的困兽,朝着人数最多的前方,义无反顾地冲了过去!
没有章法,没有退路,只有用身体、用性命去撞开一条血路的决绝!
“杀——!”
怒吼声,刀剑碰撞声,利刃入肉声,惨叫声……瞬间充斥了整个通道。
小主,
凤三娘没有回头。
她不能回头。
她朝着赤影指的方向,用尽全身的力气狂奔。
她听到身后传来阿七濒死的怒吼,听到燕九短促的尖叫,听到赤影一声闷哼……
通道尽头,果然有一扇不起眼的小铁门。
里面是堆满杂物的牢区,空气污浊。
她按照赤影说的,找到了那个隐蔽的通风口,很小,边缘是粗糙的石壁。
她不顾一切地往里挤,肩膀和后背被石头刮得生疼,衣服撕破了,皮开肉绽,但她感觉不到痛。
钻出去,是预料中的恶臭和黑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