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素月脸上的柔和笑容微微一僵。

她预想过他的各种反应，恐惧，哀求，故作镇定，却唯独没料到，他开口便是这般带着质问意味的话语。

一股被冒犯的不悦，瞬间扎进了她志得意满的心绪中。

她走到他对面坐下，姿态看似慵懒，眼底却已恢复了往日的锐利：“是又如何？凤三娘自己行事不端，触犯律法，难道不该受罚？”

她轻描淡写，将一切归咎于凤三娘的“咎由自取”。

“行事不端？”裴清重复着这个词，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、带着明显讽刺的弧度，“真要说起来，行事不端的应该是你吧。”

他这毫不退缩的挑衅态度，彻底激怒了林素月。

她亲自为他报仇，满心以为会迎来他的依附和感激，没想到却等来的是这般冷硬的质问！这让她感觉自己像个被愚弄的小丑。

“苏辞玉！”林素月的脸色沉了下来，声音里带上了熟悉的冰冷与一丝被戳破伪装的恼怒，“你这是在为她抱不平？你忘了她当初是如何折辱于你？忘了楚湘是怎么惨死的了吗？”

她猛地站起身，逼近一步，目光如炬，试图烧穿他平静的假面：“还是在凤三娘身边待久了，被她那点虚伪的温情蒙蔽了双眼，忘了自己是谁，忘了你是要为楚湘报仇？我看你与她耳鬓厮磨时，可是投入得很，哪里还有半分报仇的样子！”

这话语如同淬了毒的鞭子，狠狠抽来。

裴清的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，脸色瞬间褪尽血色，变得惨白。

他猛地咬住了下唇，几乎要咬出血来，垂在身侧的手死死攥紧，指甲深深陷入掌心。

像是被这尖锐的指责刺穿了最不堪的伪装，又像是在承受着巨大的内心煎熬。

“我的事……不用你管。”他偏过头，声音低沉沙哑，带着一种倔强。

“不用我管？”林素月嗤笑一声，那笑声里充满了讽刺与一种连她自己都未曾深究的酸涩，“男人果然都是靠不住的东西！几句甜言蜜语，一点小恩小惠，就能让你们迷失本性，忘了根本！”

她看着他这副抗拒又脆弱的样子，看着他即便苍白如纸却依旧动人心魄的侧脸，还有那带着生命迹象的腰腹……

一种愤怒、不甘的情绪，在她胸中疯狂灼烧。

她失去了最后的耐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