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天叶芷凝把自己关在书房里一整天,出来时眼睛红肿,却再也没提过“苏辞玉”三个字。
陈澜以为她终于放下了,终于看清那个男人不值得。
可是现在……
现在那个男人回来了,带着一身污名和别人的孩子,把叶芷凝平静的生活又一次搅得天翻地覆。
她是叶英亲自挑选培养的护卫,从小接受的教育就是一切以落霞山庄的利益为重。叶庄主说得对,苏辞玉这样的出身、这样的经历,根本配不上少庄主。
一个能被母亲当作筹码随意买卖的男子,一个在江南与她私奔却又突然消失的男子,一个如今在锦阳城声名狼藉、周旋于多个女人之间甚至怀了身孕的男子,这样的人,怎么值得叶芷凝如此?
“少主,”陈澜斟酌着开口,“您晚上没吃东西,属下让厨房做了些清淡的。”
叶芷凝看了一眼食盘,摇摇头:“没胃口。”
陈澜沉默片刻,还是忍不住说:“您对他已经仁至义尽了。楚姑娘的事,还有他这两年的所作所为……您不该再为他伤神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叶芷凝打断她,闭上眼,深吸一口气,“我知道他做了什么。我知道。”
她的声音越来越低,最后几乎听不见。
陈澜看着她,等着下文。
“可是……”叶芷凝睁开眼,目光有些涣散,没有焦点地落在虚空中的某一点,“我刚才……我对他……”
她说不下去了。
柴房里那一幕又撞进脑海,他眼睛里的光彻底熄灭的样子。
叶芷凝忽然觉得胸口闷得发慌,她转过身,走到窗边推开窗户。
“你派人去那间柴房,”她背对着陈澜,声音有些发哑,“给他松绑,带些干净的衣服和水,让他收拾一下。”
陈澜一怔:“少主?”
“去吧。”
陈澜沉默了。
她当然听得出叶芷凝语气中的愧疚,也明白这个命令背后的含义,少主心软了。
可是凭什么?
凭什么那个男人把少主害成这样,把楚姑娘害死,如今却还能让少主为他愧疚?
怒火在陈澜胸腔里烧起来,但她面上不显,只是垂下眼帘,掩去眸中一闪而过的冷意。
“属下明白了。”她平静地说,“这就去办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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柴房的门被推开时,裴清正闭着眼,在脑海里复盘刚才那场戏的细节。
叶芷凝的情绪崩溃很完美。
但失望那段确实有点过,不是说他受不了,而是这种程度的羞辱可能会让叶芷凝产生过强的道德反噬,导致她后续行为变得不可预测。
正想着,门开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