直到曹军的身影彻底消失在晨雾中,关羽才长长舒了口气,眼中闪过一丝释然,却又带着几分担忧——他知道,自己违抗了军令,放走了最大的敌人,回到军中,不知该如何向兄长与军师交代。
与此同时,赤壁江畔的联军中军帐内,刘备正焦躁地来回踱步。他望着帐外的晨光,眉头紧锁:“孔明先生,子龙与翼德都已传回捷报,斩获颇丰,为何云长还未消息?华容道乃曹操北逃的必经之路,莫非出了什么变故?”
诸葛亮端坐在案前,手中羽扇轻摇,神色平静如常,仿佛早已胸有成竹。他微微一笑:“使君勿急,云长很快便会回来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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话音刚落,帐外便传来了脚步声。关羽身披铠甲,面带愧色,走进帐中,对着刘备与诸葛亮深深一揖:“兄长,军师,末将有罪!”
刘备心中一沉,连忙问道:“云长,莫非曹操逃脱了?”
关羽低下头,声音低沉:“是。曹操提及昔日恩义,末将一时心软,便放他走了。末将违抗军令,愿受军法处置!”
刘备闻言,脸色瞬间变得铁青。他猛地一拍案几,怒声道:“你!你怎能如此糊涂!曹操乃我军最大的敌人,今日放他离去,无异于放虎归山,日后必成大患!军法处置?若按军法,当斩!”
关羽闭上眼睛,坦然道:“兄长要杀要剐,末将绝无怨言。只是末将实在无法割舍曹操的旧恩,还望兄长恕罪。”
鲁肃站在一旁,也面露惋惜:“云长将军,曹操乃心腹大患,今日放他离去,实在可惜。”
就在此时,诸葛亮抬手示意刘备息怒,羽扇轻摇,缓缓道:“使君息怒,云长将军无罪。”
刘备一愣,疑惑道:“先生何出此言?云长放走了曹操,乃是重罪,怎能无罪?”
诸葛亮微微一笑,目光扫过众人,语气笃定:“使君有所不知,曹操今日,本就不该死。亮让云长守华容道,便是算准了他会放曹操离去。”
“什么?”刘备与鲁肃皆是一惊,齐声问道。
诸葛亮解释道:“使君试想,曹操若死,北方必乱。他麾下的数十万大军群龙无首,定会分裂割据,诸侯趁机崛起,天下将再次陷入大乱。而江东孙权,坐拥十万水师,实力远在我军之上。如今孙刘联盟,不过是因曹操这个共同的敌人而暂时联合。若曹操一死,江东便没了后顾之忧,孙权必会转头攻打我军——毕竟,荆襄之地乃兵家必争之地,孙权早已垂涎三尺。我军如今兵不满万,根基未稳,若与江东开战,必败无疑。”
他顿了顿,继续道:“反之,曹操活着,北方便不会大乱,他必会重整旗鼓,与孙权形成对峙之势。孙权为了对抗曹操,便不得不依赖我军,孙刘联盟才能得以维持。我军便可趁机占据荆襄,积蓄力量,再图益州,逐步实现三分天下的格局。这便是‘曹操不可死,死则东吴必伐我’的道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