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嗡……”
脑海中,那庞大、精密、无时无刻不在运转的“灵墟”,发出一声极其细微的、类似电流短路般的异响。
紧接着,那无所不覆的数据网罗,那试图解析一切、量化一切的冰冷光芒,骤然黯淡了下去。
不是关闭,不是阻断。
是……死机。
它那基于绝对逻辑的运算核心,似乎无法处理“一个有序的碳基生命体,主动拥抱并试图温暖另一个混乱的碳基生命体”这一行为背后所蕴含的、超越所有数据模型的底层意义。
那无所不能的硅基存在,其普遍而平均的覆盖,被这最简单、最原始、最碳基的拥抱,撕开了一条无法用数据填补的缝隙。
画室里,只剩下两人交缠的呼吸声,窗外遥远的车流声,以及那片……灵墟短暂沉寂后,留下的、前所未有的宁静。
在这宁静中,雷漠僵硬的身体,终于一点点松弛下来。他闭上眼,第一次,没有依靠酒精或疲惫,仅仅是感受着怀中这具温暖躯体的存在,沉沉睡去。
碳基的锚点,于此深深扎入了他几乎要被数据流冲散的灵魂深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