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话一出,李杰和王东来脸色骤变。他们深知雷漠底细,知道他虽狂放不羁,但书法一道,岂是寻常?更何况当着《兰亭序》真迹和吴满这等大家的面临摹?这简直是故意让雷漠出丑!两人心急如焚,刚要开口阻拦。
不料,吴满却被这提议勾起了极大的兴趣。他本就雅趣勃发,又极度好奇这位能拿出(或者说与拿出真迹有莫大关联的)神秘艺术家的真实水准,当即拊掌大笑:“好!好主意!苟秘书此言深得我心!”他立刻转身,对一直候在门外的餐厅老板吩咐:“快!备上好的笔墨纸砚!要快!”
餐厅老板不敢怠慢,这家会所常接待文人雅士,文房四宝都是现成的上品。片刻功夫,一张铺着雪白毡子的画案被抬了进来,上面摆好了砚台、墨块、笔山,以及一叠珍贵的红星特净皮熟宣。
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雷漠身上。李杰和王东来手心冒汗,冯采乐和马河洛眼中带着好奇与一丝担忧,苟不特则是一副等着看好戏的戏谑表情。
雷漠站在原地,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,既无被挑衅的恼怒,也无临阵的紧张。他看了看那笔墨,又抬眼扫过众人,最后目光落在苟不特那带着讥笑的脸上,停留了一瞬。
然后,在众人或期待或紧张或幸灾乐祸的目光中,他迈步走到了画案前。
他没有挑选,随手从笔山上取下一支狼毫小楷,拈在指间试了试锋颖。餐厅老板很有眼色,早已示意摄像师开机,镜头对准了画案。
雷漠深吸一口气,又缓缓吐出。这一刻,他眼中所有的迷茫、空虚、疏离仿佛瞬间褪去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致的专注与平静。他没有去看条案上的真迹,而是微微闭上了眼睛。
当他再次睁眼时,目光如古井无波。他探笔入砚,舔墨,刮毫,动作流畅自然,带着一种古老的韵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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笔尖落于宣纸。
“永和九年,岁在癸丑……”
第一个字落下,吴满的瞳孔就猛地收缩!
那不是书写,那是一种……复现!一种灵魂的共振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