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是愤怒,而是恐惧催生的疯狂。
一个年轻子弟猛地扑向身旁堂兄:“他藏了地牢钥匙!他说过要烧掉记录!”
妇人尖叫着指认婆婆曾亲手溺毙庶子:“那是替简家长老灭口!我知道账册在哪!”
连一向德高望重的大夫人也被人拽出队列,只因十年前曾收受外姓贿赂,调换了双生婴胎位,掩盖血脉篡改之罪。
每一句指控都像一把刀,剖开百年宗族虚伪的皮囊。
祠堂残垣间回荡着哭喊、辩解、诅咒与哀求,而晏玖始终静立如神只,任由这场人性崩塌的狂欢在她脚下上演。
直到——
“够了。”她忽然抬手,全场骤然安静。
所有人的目光汇聚于她。
她手中多了一叠淡金色符纸,边缘流转着压制灵力的银纹。
“锁灵符,限量发放。”她淡淡道,“戴上它,你们的修为会被封印九成,但……能活。”
这是慈悲?不。
这是驯化。
是将一群曾经呼风唤雨的玄门贵族,彻底贬为待宰羔羊的仪式。
可当第一张符贴在额头,那人竟浑身颤抖地跪下,叩首不止:“谢……谢大人开恩!”
第二个、第三个……转眼间,整片废墟跪倒一片。
他们额头贴符,双手高举过顶,如同朝拜真神。
尊严碎了一地,却无人拾起——因为他们知道,唯有依附这位“瘟神”,才能躲过下一记天罚。
晏玖看着这一切,眸底没有得意,只有深不见底的寒潭。
她不是来复仇的。
她是来重塑秩序的。
可就在她转身欲走之际,一道细弱的声音,从身后传来。
“姐姐……”
是简钟羽。
那个一直蜷缩在角落、眼神倔强的女孩,此刻正一步步走向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