驱魂引。
这是楚家旁支禁术,借亲缘之血为媒,诱导他人陷入短暂昏迷或情绪失控。
刚才母亲突然昏厥,恐怕就是这一手在作祟。
她不动声色,只将掌心那颗“命引糖”的残渣收入袖中,指尖微凉。
这时,偏厅之内,晏玖与沈铭杰相对而立,气氛看似缓和,实则暗流汹涌。
“你长得真像她。”沈铭杰忽然低声道,声音里透着疲惫与追忆,“你母亲……当年若没离开,或许一切都会不一样。”
晏玖垂眸,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。
“可她还是走了,带着我离开了这个家。”她抬起头,直视对方双眼,“而您,也早已娶妻生女,成了沈家家主。过去的事,不必再提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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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不必再提?”沈铭杰苦笑,“可有人一直在提!你以为今天这事真是 случай吗?楚濋三天前就联系了我,说你回来了,说你母亲旧病复发,说楚家要清算当年的一切……他是真怕你,怕你知道了不该知道的东西!”
晏玖眉梢微动,却没有接话。
她在等。
等一个破绽,一条线索,一丝足以撕开这重重迷雾的缝隙。
而门外阴影里,黎小梨屏息靠近。
她本想穿过人群向晏玖示警,毕竟唯有她可能认出血引丝的痕迹。
可刚迈出一步,脚踝却被地毯边缘某物轻轻绊住——
她低头看去——那红线从偏厅门槛下蜿蜒而出,另一端隐没在墙纸夹缝中,细若游丝,却泛着诡异的暗红光泽,仿佛浸染过陈年血迹。
她呼吸一滞,手指猛地收紧,酒液泼洒在裙摆上也浑然不觉,黏腻的触感顺着布料爬上皮肤。
“这……这是……”她嘴唇发白,下意识回头想找霍煜,却发现那位国际刑警正被其他宾客围住询问情况。
她咬了咬唇,身体却不自觉朝晏玖所在的方向挪了半步。
黎小梨的手指死死掐着酒杯,指尖泛白,仿佛那玻璃杯是她此刻唯一的支点。
红线在地毯边缘若隐若现,像一条沉睡的毒蛇,正悄然蜿蜒进偏厅的阴影里。
她猛地抬头,视线扫过人群——霍煜还在远处被几位宾客团团围住,神情冷峻地回答着什么,全然未觉她的困境。
“这人……怎么关键时刻就消失!”她咬牙低语,声音里带着委屈与后怕,可脚步却已不受控制地朝晏玖的方向挪去。
不是信任,而是恐惧压倒了理智。
她曾在家族古籍上见过类似的线阵——血引丝,以至亲之怨气为引,布于宅邸暗角,能悄无声息地扰乱心神、诱发癫狂。
若真有人在今日布下此阵,那这场寿宴从一开始,就不只是寿宴。
她越靠近晏玖,心跳越缓。
仿佛那道清冷的身影成了风暴中的锚点,哪怕不言不语,也足以让人心底生出一丝虚妄的安全感。
她几乎是贴着墙根蹭到晏玖身后半步的位置,呼吸微颤,嘴唇动了动,最终只敢用极轻的声音呢喃:“晏小姐……那红线……是‘缠魂’的引子……”
晏玖没有回头,也没有应声。
她只是微微侧了侧耳,像是听见了一片落叶拂过窗棂。
袖中指尖轻轻摩挲着那颗“命引糖”的残渣,粉末细腻如灰,却隐隐透出一丝腐香——和楚濋袖中指诀的气息如出一辙。
她早已看出,沈铭杰的愤怒并非全然虚假,但那情绪来得太过精准,时机拿捏得太巧。
一个父亲再如何悲痛,也不会在深夜独自闯入敌对家族的寿宴,毫无准备地撕破脸面。
除非,有人在他耳边反复点燃仇恨的火种,直到理智烧成灰烬。
而楚濋,正是那个纵火者。
她目光微转,掠过仍跪在地上抽泣的二少爷。
他肩膀抖得恰到好处,泪痕斑驳,演技堪称完美。
可晏玖看得真切——他每一次抽噎的节奏,都与脚下某块地砖的震动频率微妙同步。
那是阵眼所在。
楚家老宅的地脉曾被母亲亲手封镇,如今却被人为撬动,借亲情之名,行乱局之实。
她忽然笑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