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内圈到了。”她低声说,嗓音几乎融进林间低鸣。
她回头瞥了一眼队伍末尾。
腐叶间拖着一道细长足迹,蜿蜒至一株焦黑古木之下。
枝杈交错处,一人静立如雕像,手持骨杖,衣袍破败,身影模糊得像是从树皮上剥下来的旧画。
她没多言,转身踏上石阶。
脚下土地渐硬,青石板从泥中浮现,苔痕斑驳,踩上去滑腻冰冷,鞋底传来湿黏的触感,像踏在某种巨兽的舌苔上。
林风渐息,取而代之的是来自地底的低鸣,如同沉睡巨兽的呼吸,每一次回响都震得胸腔发闷。
忽然,前方参天巨木如同听令般向两侧缓缓倾倒,根系翻起泥土,发出令人牙酸的撕裂声,露出一条被藤蔓半掩的石阶,向下延伸至不可测的幽暗之中。
山神不知何时已走到她身侧,枯瘦的手拄着骨杖,眼神空洞地望着阶梯深处:“踏进去的人,要么成为守墓人,要么……变成墓。”
没人接话。
风停了,连树叶都不再颤动,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陈年香灰混着腐土的气息,吸入肺腑时竟带一丝甜腥。
晏玖率先迈步。
石阶湿滑,每落一脚,脚下便泛起一圈幽蓝涟漪,如同踩碎了水镜,涟漪扩散时还传来细微的呜咽,像是谁在极远处哭泣。
光线迅速褪去,头顶最后一丝灰白也被吞没。
黑暗如潮水灌顶,众人呼吸一滞,皮肤上浮起细密的寒栗。
弹幕瞬间炸裂:
“黑了?信号断了?”
“不对!画面还在刷新……可内容全没了!像被人用刀刮干净了一样!”
“我刚截帧了——像素全是0值!这不是断信号,是有人不让咱们看!”
就在这死寂之中,晏玖忽然开口,语气懒散得像在清点库存:
“这棵阴沉木不错,三百年养一口材,够换三枚镇魂钉。”
侯明差点呛住:“你这时候还讲价钱?”
“不是讲价。”她轻声道,声音在黑暗中异常清晰,带着一种近乎温柔的冷静,“是告诉自己——我还活着。”
话音刚落,前方传来一声极轻的“咔嗒”,像是颈椎错位的脆响,又似棺盖合拢的机括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