灯光幽幽晃动,映在桥栏上,泛出青惨惨的冷光,手扶之处,冰凉如尸身,甚至能感觉到金属表面渗出的湿滑阴露。
“这……这是……”楚老爷子踉跄后退,呼吸急促,胸口起伏不止,每一次吸气都带着腐水与铁锈混合的腥气,“不可能!这些都是传说!人死如灯灭,哪有什么阴曹地府!”
晏玖站定在他身后,身影修长,安静得不像活人。
她缓缓抬头,望向桥尽头那扇高耸入云的青铜巨门——门缝间渗出黑气,如活物般蠕动,隐约传来锁链拖行之声,铁环与石板摩擦,发出令人牙酸的“吱呀”声,仿佛有巨兽在门后苏醒。
她的嘴角动了动,没有解释,只轻轻说了句:“您父亲就在前面等您。”
“你胡说!”老爷子猛地转身,“我爹早就投胎了!怎么可能还在这儿游荡?再说……你怎么能进来?你不是活人吗?”
晏玖没答。
她抬起右手,五指舒展。
下一瞬,她的魂体从肉身中剥离而出——通体漆黑,如墨浸透,又似深渊凝结而成。
那黑色浓烈到近乎反光,连周围的光线都被吞噬,形成一圈扭曲的暗晕。
那些路过的小鬼见状纷纷避让,连桥下的冤魂都停止了哀嚎,齐刷刷望来。
寂静。
死一般的寂静,连风都凝滞了,空气沉重如铅,压得人耳膜发胀。
楚老爷子瞪大双眼,嘴唇哆嗦:“你……你的魂……怎么是黑的?!”
他听说过魂色之说——善者洁白,恶者赤红,怨者靛青,执念深重者呈灰。
可从未听闻有人魂体全黑,黑得毫无杂质,黑得像是连光都能吞下去。
这不是人的魂。
这是……禁忌。
“晏玖!”他厉声质问,“你到底做了什么?你还是人吗?!”
风起了。
吹动她额前碎发,露出一双清冷的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