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铜面具应声碎裂,露出一张惊恐扭曲的脸。
那人连惨叫都未及发出,便如断线木偶般倒飞出去,撞上钢筋支架,口吐黑血,当场昏死——鲜血落地时竟如沥青般粘稠,缓缓蠕动。
另一名面具人转身欲逃,却被一股无形之力攫住喉咙,硬生生拖回原地。
江阿孜冷冷盯着他,缓缓抬手,指尖凝出一抹幽红煞气——那光芒映照在面具上,竟浮现出无数扭曲人脸的投影。
“你们主子让我转告一句。”她声音极轻,却字字如钉,凿进所有人耳膜,“‘今晚的事,轮不到你们收尾。’”
话音未落,她一脚踩下。
靴底重重碾过对方面具,咔嚓一声,蛛网般的裂痕蔓延开来。
那名爪牙全身抽搐,七窍渗血,瘫软在地,生死不知。
风雨之中,只剩她独立废墟中央。
红衣猎猎,发丝飞扬,手中断刃滴落的不是血,而是漆黑如墨的怨灵残渣——那液体落地即蒸发,升起缕缕黑烟,带着腐肉焚烧的恶臭。
她没有再看任何人一眼,甚至连倒在地上的执法组成员也未曾多瞥一瞬,仿佛他们不过是这场棋局中的尘埃。
可当她转身走向马微微时,脚步却缓了下来。
目光交汇,短暂而沉重。
马微微仍坐在泥水中,浑身湿透,脸色惨白。
她想说话,喉咙却干涩得发不出声。
眼前这个女人……刚刚救了她,也毁了一切。
她是鬼?
是邪?
还是某种超越认知的存在?
江阿孜俯身,伸出手。
马微微本能地瑟缩了一下。
但那只手只是轻轻拂过她肩头,抹去一片沾染的灰烬——指尖触碰肌肤的瞬间,竟有一丝温热,与她周身的寒意形成诡异反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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然后,留下一枚小小的、泛着微光的纸鹤,静静落在她掌心——那纸鹤轻微颤动,仿佛尚有生命。
“等她来。”江阿孜低语,声音忽然不再冰冷,竟透出一丝难以察觉的温柔,“晏玖……不会让你们白死。”
说完,她转身离去,身影渐行渐远,融入雨幕深处。
直至消失不见,空气中仍残留着淡淡的檀香与铁锈混杂的气息,久久不散。
四周死寂。
幸存的执法组成员蜷缩在残垣间,搀扶伤员的手止不住颤抖。
有人试图结印探查阵法残留,刚催动灵力,便喷出一口黑血,跪倒在地。
“禁灵……还在持续……”一名年轻道士颤抖着说,“这片地……已经成了阴域入口。”
无人回应。
所有人都望着那抹红衣消逝的方向,眼神复杂到了极点。
恐惧、敬畏、感激、怀疑……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,最终凝成一种近乎荒诞的认知:他们今夜的性命,竟是被一个传说中嗜血杀人的红衣女鬼所救。
而更让他们脊背发凉的是——她并非出于善念,更像是在执行某个人的意志。
“她刚才说……‘等她来’?”有人喃喃。
“晏玖……是谁?”
话音落下,雨中忽然飘来一缕极淡的檀香,混着铁锈的气息,久久不散。
就在这片沉重的寂静中——
林边传来窸窣声响。
枯叶被踩碎的声音很轻,节奏却格外懒散,像是街头小混混晃荡回家的脚步,每一步都带着漫不经心的拖沓。
紧接着,一道带着笑意的声音穿透雨帘,突兀地响起:
“哟,这火放得挺大啊……先知老头,你是不是又偷偷改剧本了?笑点这么low,难怪观众跑光了。”
语气戏谑,毫无敬意,甚至透着几分熟稔的嘲讽。
所有人心头一震,猛地抬头望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