余额:67元(可兑换阳间流通货币)
她怔了两秒,忽然笑出声来,笑声低哑却透着锋利的快意,惊得窗台一只夜雀扑棱飞走。
“六十七块……勉强够印五十张‘定制骨灰盒预售券’,还得省着用墨。”她摩挲着平板边缘,指尖感受着那层薄薄的塑料壳,冰冷而坚硬,像她此刻的心肠。
眸光渐亮,仿佛在废墟中捡到了一根火柴,“不过地府渠道有低价耗材包,够我启动第一批物料了。”
就在这时,门铃响了。
不是电子铃,而是老式铁门那种生锈的“吱呀”声,像是被人小心翼翼推了一下,又迅速缩手,余音在寂静的夜里回荡,带着某种试探性的颤抖。
晏玖眯起眼,指尖滑向袖中备用的黄符,粗糙的纸面蹭过皮肤,带来一阵细微刺痛。
这种时候敲门的,要么是债主,要么是死人。
她缓步靠近猫眼,金属圈冰凉地贴上眼球,视野扭曲了一瞬。
外面站着个年轻女孩,约莫二十出头,穿着洗得发白的卫衣,怀里紧紧抱着个褪色布包,眼神怯生生的,却又带着孤注一掷的执拗。
雨水顺着屋檐滴落,砸在她肩头,留下深色斑点,像泪痕。
“请问……是玖爷吗?”声音透过门板传来,轻微发颤,“我叫高小琳……我在直播里看到你……你说你能……送亡者最后一程?”
晏玖没开门,只淡淡问:“你爷爷什么时候走的?”
“五天前。”女孩声音哽咽,“车祸……头七……我想再见他一面……哪怕只有十分钟……”
屋内寂静片刻。
风穿过破窗,吹动一张符纸,轻轻拍打在墙上,像一声叹息。
晏玖靠在门边,指节轻轻叩了叩木门,咚、咚、两声,沉闷如心跳。
她在想这单生意能不能做成,更在想那六十七块钱撑不了几天,而地府的账单从不会延期。
她缓缓拉开门链,侧身让出一道缝隙。
“我能帮你‘打通关系’。”她说,语气平静得像在谈房租水电,“但你要明白——见,不代表能说话;见,也不代表他愿意看你。”
高小琳猛地抬头,眼中泛起泪光:“只要能看见就行……我可以付钱!我还有两千存款……”
小主,
晏玖摇头:“钱不是问题。”
其实是大问题。
但她没说出口,只是轻轻叹了口气,眉宇间掠过一丝极淡的柔软,像冬日晨雾中悄然融化的霜。
这种请求她听过太多,每一次都像在撕开活人最后一点念想。
可正因如此,才最值钱。
“问题是,”她低声道,“地府最近查得严。我得走暗线,找人情,冒风险。万一被抓,轻则封号,重则魂飞魄散。”
高小琳脸色发白,嘴唇哆嗦:“那……还能办吗?”
晏玖看着她,忽然笑了下,那笑容不暖,却也不冷,像月光照在枯井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