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上前一步,轻轻执起甄嬛的手,眼中满是压抑不住的惊喜,还掺着几分显而易见的愧疚。
“嬛嬛,你有了朕的孩子?为何不早些告诉朕?若是早知道,朕定让太医院好生照料。”
甄嬛眼眶瞬间泛红,晶莹的泪水如同断线的珍珠,顺着她苍白的脸颊滑落,滴落在皇上的手背上,带着微凉的温度。
她声音带着几分哽咽,又掺着后怕,细细软软的,恰好能勾起人心底的怜惜:“皇上,臣妾也是方才才知晓…… 先前小产后,身子一直虚弱,月事也总不规律,温太医说需好生调理,切不可急于受孕,臣妾便一直遵医嘱调理。”
“这次只是觉得胸闷乏力,请温太医来诊脉,竟不知已怀上龙裔。”
她微微垂眸,长长的睫毛上沾着泪珠,模样愈发楚楚可怜:“若不是今日温太医及时诊出,臣妾还蒙在鼓里,说不定还会因不知情,误碰了对孩子不好的东西……”
侍立在一旁的温实初见状,适时上前一步,躬身回话,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惶恐。
“皇上,微臣今日按例为娘娘请平安脉时,察觉娘娘脉象与往日不同,初时以为是调理药材起效,细诊之下才发现是喜脉。因娘娘玉体尚虚,胎相未稳,微臣不敢耽搁,当即就想回太医院拟写安胎药的方子,确保万无一失。”
他稍作停顿,目光微微垂下,语气带着几分迟疑,像是在回忆细节:“只是方子才写了一半,槿汐姑姑便急匆匆来寻微臣,说娘娘闻着殿内新换的百合香有些不适,担心宫中常用的香料里有对皇嗣不利的成分,请微臣即刻回承乾宫查验。微臣走得匆忙,那未写完的方子就随手放在了太医院的桌案上,想着回来再续……”
温实初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,目光若有似无地扫过地上那摊泼洒的药汁,语气里满是自责:“微臣万万没想到,这张只写了半味药材的安胎方子,竟会被人误认作避子药方,还闹到了皇上与皇后面前。这实在是微臣的疏忽,险些连累了娘娘与腹中的皇嗣,请皇上降罪。”
这番话滴水不漏,既解释了 “避子药方” 的由来,又将责任揽到自己身上,还暗指有人故意曲解,瞬间让皇后的指控变得站不住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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卫蓁蓁立在殿角光影交界处,指尖无意识地抚过袖中那枚温润的玉珏。
看着皇后强作镇定的侧脸,她眼底掠过一丝明悟——这哪里是什么意外之喜,分明是请君入瓮的杀局。
甄嬛怕是早就知道皇后会借 “避子药” 做文章。
她借着调理身子的由头暗中备孕,又故意留下半张只写了 “零陵香” 的药方。
这味药单看确有避子之效,可若佐以菟丝子、桑寄生,便是温和的安胎圣品。
皇后急着构陷,自然不会细查,只会拿着这半张方子大做文章。
今日这场大戏,从皇后拿着 “罪证” 踏入养心殿的那一刻起,就早已在承乾宫的算计之中。
孕事初显本是最危险的时刻,甄嬛偏选在此时引蛇出洞,不仅能借皇上的愧疚巩固圣宠,还能让皇后在皇上面前自曝其短。
卫蓁蓁垂眸掩去唇边的笑意 —— 好一个一石二鸟之计。
既断了皇后的臂膀,又为自己腹中的孩子扫去了最大的威胁。
皇上听完温实初的话,脸色彻底沉了下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