后阵的二十辆投石车率先动作,二十个黑色的铁壳被猛地抛向高空,划出一道长长的抛物线,砸入正在加速冲锋的铁骑中心位置。
铁骑阵中,一名老兵眯着眼,望见数十个黑点从燕军阵中飞起,划着诡异的弧线朝骑兵砸来。
“娘的,丢石头?”他啐了一口,心下鄙夷。
这等伎俩对付步卒尚可,对付他们这些浑身重甲的铁骑,简直是笑话。
几个铁疙瘩落在他前方百步处,发出几声沉闷的撞击声。
就这?
他刚想咧嘴嘲笑,下一刻—
轰!
平地惊雷炸响,老兵只觉得一股热浪扑面而来,座下战马发出惊恐的嘶鸣。
他死死攥住缰绳,还没来得及安抚受惊的坐骑,就被前方的景象惊吓得怔愣住。
那就像是天罚。
又或是比天罚更残酷的景象。
只见刚才落点之处,已化作一片片焦土。
披着厚重铁甲的战马被撕开,内脏与碎骨泼洒一地。
方才还生龙活虎的骑士,此刻只剩残破的肢体挂在焦黑的马鞍上。一个离炸点稍近的骑兵,上半身已然消失,只剩下两条腿还夹着马腹。
没有惨叫。
因为在爆炸核心,没有人能发出声音。
一阵风吹来,他闻到浓重的硝烟味,远处还有连绵的爆炸声响起,每一次轰鸣,都意味着又一片骑兵的陨落。
老兵张着嘴,喉咙里发出怪响,极度的恐惧将他笼罩。
他征战半生,见过尸山血海,却从未见过如此蛮横至极的毁灭。
“妖……妖法!”
老兵的嘶吼被迎面而来的腥风血雨堵了回去。他根本来不及多想,求生本能让他死死勒紧缰绳——
他的嘶吼声未落,视线就被前方的残肢填满,接着身下战马发出一声凄厉的哀鸣。
前方是堆积的尸体和倒毙的战马,后方是冲锋的同袍兄弟。
砰!
他整个人被巨大的惯性甩飞出去,天旋地转中只听到无数骨骼碎裂的脆响。不知是他战马的,还是他自己的,或是其他人马的。
砸落在地的瞬间,老兵看见后方同袍的战马朝着他刚才的位置冲来。
倒地后,战马的身子压住了他的双腿,他心下大急,用尽全身力气也没能抽动分毫。正当他准备再次尝试抽出双腿时,后方冲锋的骑兵已逼近眼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