刘政看了他许久,那太医跪在地上,额头抵着地砖,身子微微发颤,不敢抬头,也不敢出声。
“快些去。”
三个字,令太医如蒙大赦,连连叩首,起身时腿脚都有些发软,几乎是踉跄着退了出去。
殿外,月色如水,洒在朱红的廊柱上。
几位大臣已经候了许久,或站或立,姿态各异。
户部尚书背着手,在廊下来回踱步,每走几步就要朝殿门的方向望一眼;兵部侍郎倚着廊柱,面色沉凝,一言不发;还有两位年纪轻些的官员凑在一处,低声商议着什么。
他们脸上的表情各不相同。
门开了,吱呀一声,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。
几位大臣几乎同时抬起头,目光齐刷刷地投向那道从殿内走出来的身影。
刘政踏出殿门。
“太子殿下——”
户部尚书第一个迎上去,脚步急切,声音里带着压不住的焦灼,“陛下龙体如何?太医怎么说?臣等在外头候了这许久,心里实在是——”
他话未说完,其余几位大臣也已围了上来,将刘政半围在中间。
刘政的目光从他们脸上一一扫过。
“太医说,是中毒。”
几位大臣听后的脸色齐齐的就变了。
“中毒?!”户部尚书的声音骤然拔高,几乎是喊出来的,“这……这怎么可能?宫中禁地,守卫森严!”
“何人如此大胆?”兵部侍郎猛地从廊柱上直起身来,面色铁青,“这分明是谋逆!”
“赏花宴上,竟有人敢对陛下下毒?”另一位大臣满脸难以置信,声音都在发颤,“那可是百官齐聚、众目睽睽之下啊……”
几位大臣你一言我一语,声音渐渐大了起来,惊得远处树上的宿鸟扑棱棱飞起。
刘政没有接话。
他只是站在那里,看着这些大臣们脸上的表情——户部尚书的震惊不似作伪,兵部侍郎的愤怒写在脸上,年轻官员的惶恐藏都藏不住,那些东西刘政都看在眼里。
片刻之后,几位大臣交换了一个眼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