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四王弟的存在就像是一束穿破宫墙的暖阳,是我污浊生活中的一线生光。
当年我被父王暗算,身中剧毒,侥幸活命后,便落下了病根,身体孱弱如同风中的残烛。
后来,虽然我也娶了妻子,但膝下始终未能有一儿半女。
我瞧四王弟,便如同瞧着自己的半子。
我守着他一天天的长大,看他的眉眼出落得愈发俊朗,心性愈发通透,心底的空缺,竟被一点点的填满了。
我教导四王弟读书学礼,教他朝堂上的进退之道,教他如何在深宫里护得自身周全。
四王弟极为聪慧。
他总爱缠着我,要我讲述出使列国的见闻。
每当我提及列国的风土人情,他都能将零散的信息串联起来,窥探到各国邦交的门道。
偶有涉及朝堂制衡的隐晦之处,我本以为他年纪小听不明白,却不料他总能抓住关键,默默记在心里,过后再用孩童的口吻,旁敲侧击地问出些切中要害的话。
那份通透机敏,远非同龄孩子可比。
他还爱摆弄弓箭。
练习月余,便能在马背上挽弓射中靶心,动作干脆利落,颇有几分少年将军的样子。
自我被父王下毒,便知道我活不了多久了。
我之所以苟延残喘,只因为想守护心中在乎的人。
起初,我想为母后养老送终。
母后驾薨后,我唯一的念想,便是等待二王弟从纪国归来。
四王弟知道我的心思,每年的年节,都会缠着父王讨要各种各样的东西。
或是能抵御冬寒的狐裘,或是便于久存的腊肉和果干,又或是记载着故国山川风物的舆图册页……
然后,再将这些东西通过公主,尽数送往纪国。
他还会把从父王和公主那里偷听来的,关乎二王弟境遇安危和纪国朝堂动向的消息,悄悄的说给我听。
这些消息都是父王不会对我这个太子透露的隐密,偏偏被四王弟用孩童的口吻,不着痕迹的告诉了我。
我时常揣度,四王弟的举动,会不会是得了公主的授意。
我与公主早年曾有婚约,因为这一层敏感的牵扯,我们都默契的和对方保持了距离。
除却礼节性的问候,我们从来不会和对方多说一句话,也尽量避免在任何场合照面。
然而,我知道,公主在潜移默化的做着许多事情:
比如在我母后病重弥留之际,悉心照料,直至母后安然驾薨。
比如动用她在后宫的权力,暗中照拂远在纪国的二王弟;