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南科举放榜的第三天,李晚宁收到了从京城加急送来的密函。
她拆开一看,是君墨寒的亲笔信。
“晚宁,见字如面。你的科举革新奏折,朕已交内阁议定。虽然吵了三天三夜,但终究是通过了。从明年春闱开始,全国推行三科取士。”
“另有一事:你提到的‘格物院’,朕认为格局小了。既然要办,就办大的。朕已下旨,在京城西郊划地八百亩,建‘皇家科学院’,专司实学研究与人才培养。第一批学员,就从你江南录取的实学科士子中选拔,你可酌情推荐。”
“还有,朕已命工部、户部全力配合。长安会叫‘父皇’了,总指着你的画像。盼你早日回京,照顾好自己和孩子。墨寒。”
信尾,还画了个歪歪扭扭的小手印——是君墨寒握着儿子长安的手按的。
李晚宁眼眶微热。
她将信贴在胸口,感受着腹中两个小生命的胎动。
“陛下……”
这一路走来,若非他毫无保留的支持,她的改革之路,不知要艰难多少倍。
“娘娘,京城来的旨意到了。”灰鹊在门外禀报。
李晚宁拭了拭眼角,恢复从容:“传。”
来的是礼部侍郎王勉,也是君墨寒的心腹。他宣读完圣旨,躬身道:“皇后娘娘,陛下说了,皇家科学院的一切章程,由您全权拟定。这是工部画的图纸,请您过目。”
李晚宁展开图纸。
占地八百亩的皇家科学院,规划得井井有条:有格物馆、算学馆、农学馆、工学馆、医学馆五大主馆,还有藏书楼、实验室、工坊、宿舍、食堂,甚至还有个占地百亩的实验田。
“很好。”她点头,“不过,再加两样。”
“娘娘请吩咐。”
“第一,加建‘天文台’,观测天象,修订历法。第二,”李晚宁顿了顿,“建‘女学馆’,专收女子学员,教授医术、算学、纺织等技艺。”
王勉一怔:“女子……也能进皇家科学院?”
“为什么不能?”李晚宁挑眉,“本宫要的,是汇聚天下英才,无论男女。况且,女子心思细腻,在某些领域,比男子更有天赋。”
“可……朝中那些老臣……”
“谁有异议,让他来找本宫。”李晚宁淡淡道,“陛下既然把这事交给本宫,本宫就要办成天下第一的学府。若连女子都不敢收,还谈什么‘皇家气度’?”
王勉被她气势所慑,连忙躬身:“是,臣遵命。”
三日后,皇家科学院选拔学员的告示贴遍江南。
除了科举录取的实学科士子,还额外开放一百个名额,面向民间招募有一技之长者。
更震撼的是——告示最后一行赫然写着:“凡通过考核者,不论男女,皆可入学。”
民间炸了锅。
“女子也能进皇家科学院?”
“那可是天家学府啊!”
“皇后娘娘真是……真是开天辟地第一人!”
有骂的,有赞的,更多的,是跃跃欲试。
短短七日,报名人数突破两万!
考核地点设在江宁格物院。李晚宁亲自坐镇。
考核分三轮:第一轮笔试,考基础算学、常识;第二轮实操,根据报考方向现场测试;第三轮面试,由李晚宁亲自把关。
第一轮就刷掉了一大半。
第二轮更残酷:工匠要现场打造指定零件,误差不能超过毫厘;医者要诊断病例,开出药方;农人要讲解作物习性,提出改良建议……
能通过前两轮的,都是真才实学。
第三轮面试,李晚宁见到了许多有意思的人。
有个叫沈七的老铁匠,六十多岁了,打了五十年铁。他带来一把自己打的刀,吹毛断发。
“草民打的刀,比军器监的还好。”
沈七嗓门洪亮,“可军器监那些官老爷,嫌草民没读过书,不用草民的方子。”
李晚宁接过刀,仔细看了一会儿:“淬火的温度,是不是比寻常高了三成?”
沈七眼睛一亮:“娘娘懂行!”
“刀是好刀,但太脆,容易崩口。”
李晚宁一针见血,“若是战场上,拼杀几十个回合就断了,再锋利也没用。”
沈七愣了愣,随即跪下:“娘娘指教的是!草民……草民一直没想通这个关节!”
“起来吧。”李晚宁将他扶起,“你的手艺,本宫收了。进了科学院,好好研究,把刀既打得更锋利,也要更坚韧。”
“是!草民一定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