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泽俊下手如此干净利落，是因为他心里透亮：这次肥佬黎与雷耀扬联手设局，主动权全在雷耀扬手里。肥佬黎不过挂个名，图个脸面；所有赌资，先由雷耀扬统一保管，约定等他们返程后再当面分账。

肥佬黎倒也不怕雷耀扬吞钱，数目一笔笔都记着呢。他虽单打独斗比不过雷耀扬，但混江湖多年，底子厚实；背后又有洪兴这座靠山撑腰，底气十足。

倘若雷耀扬真敢动手脚，他只需把内幕抖出去，对方立马身败名裂：操纵赌局的帽子一扣，输钱的赌客蜂拥而至，别说雷耀扬扛不住，东星都得跟着吃挂落。

可如今，肥佬黎人没了，这些盘算，全成了废纸。他一走，反倒留下一堆烂摊子。

……

洪兴社总堂内，烟雾缭绕，一支接一支。众人边等肥佬黎边闲聊，焦躁压过了寒暄。

大老B第一个按捺不住，劈头就问：“陈耀！蒋先生出事的前前后后，你到底知道多少？还有，警方查得怎么样了？”

他早坐不住了，满脸怒容，浑身绷得像根拉满的弓弦。

接到陈耀电话后，他没直接来总堂，而是先带人冲去了蒋天生住所，可那儿早已被大批警察围得水泄不通，他连门都没能进去。警方正在里面彻查蒋天生遇害一事。

被几名年轻警员拦在了警戒线外，对方说话还带着几分倨傲。带队的李修贤警官自始至终没露面。大老B当场怒火上涌，几乎就要跟现场警察起冲突，可他硬是攥紧拳头、咬紧牙关，生生把这口气咽了下去。

他心里清楚得很，抡刀砍人，他是行家里手：手下兄弟多、胆子够狠、下手也利落；可要是让他去查案、顺藤摸瓜揪出干掉蒋天生的真凶？那真是强人所难。为了替蒋天生讨回公道，他只能逼自己低头，忍着屈辱等消息。

这时，李修贤警官才缓步走出警局大门。听完来龙去脉，他只轻轻拍了拍大老B的肩膀，对这份赤诚与担当，多少流露出一丝敬意。

大老B也趁机打探到了不少实情：

蒋天生的遗体已不在现场，连同司机小刘、厨师老肥的尸身，一并被警方带走了。不过蒋天生身份特殊，不能按普通程序处理，警方完成初步勘查后，会将他的遗体交还洪兴社。目前陈耀已主动对接警方，正在跟进此事。

这正是大老B最想确认的一点。

他这一问，立马让在场所有人竖起了耳朵。大家都是接到陈耀电话匆匆赶来的，只知道“蒋先生出事了”，却还不清楚细节。

陈耀没半点遮掩，当即把掌握的情况全盘托出：“据警方通报，凶手人数在四到五人之间。”

“司机小刘和厨师老肥几乎同时遇害，但死法不同，一个脖子被拧断，另一个喉咙被快刀割开。蒋先生身中六枪，当场身亡。”

“好在有个好消息：方婷胸口挨了一枪，但当时她怀里正抱着个枕头，子弹偏了那么一点，堪堪擦过心脏。再高一分、再晚送医几分钟，神仙都救不回来。”

“现在方婷因失血过多陷入昏迷，正躺在ICU里抢救，暂时没法预估苏醒时间。我已经安排人在医院守着，只要她一睁眼，马上向我汇报！”

这些话，陈耀说得干脆利落。这事若敢瞒着，他第一个就过不了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