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68章 《“谦妃”的劝诫》

雍正端着茶盏的手微微一顿,眼皮抬了抬,目光终于从弘曕身上移开,落在了汪若澜沉静的脸上。他没有说话,只是静静地看着她,那双深邃的眼眸如同古井,看不出丝毫波澜,却又仿佛能洞察人心。

汪若澜感到一股无形的压力,但她稳住心神,没有回避他的目光,也没有再说下去,只是适时地停了下来,拿起手边的团扇,轻轻为爬得满头是汗的弘曕扇着风。

殿内一时寂静,只有弘曕咿呀学语和布球滚动的细微声响。

良久,雍正才缓缓开口,声音听不出喜怒:“李靖……确是难得的聪明人。知进退,明哲保身。”他呷了一口茶,语气依旧平淡,“然则,并非所有功臣,都有这般智慧。总有人,仗着些许微劳,便忘了为臣之本分,贪得无厌,乃至生出不该有的心思。”

他这话,虽未点名,但指向已昭然若揭。

汪若澜知道,他听懂了她的弦外之音。她不敢再接关于“功臣”的话头,转而道:“皇上圣明,洞鉴万里。臣妾只是觉得,读史可知兴替,亦可明得失。太宗皇帝之胸怀,卫国公之明智,皆可为后世法。有时,雷霆雨露,皆是君恩,若能留有一线余地,或许……更能彰显圣主仁德,亦可使后来者有所劝勉。”

她将话题重新拉回到历史与“圣主仁德”的抽象层面,再次强调了自己只是就史论史,抒发感慨。

雍正沉默着,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炕几的桌面,发出规律的轻响。他目光重新投向玩累了、开始打哈欠的弘曕,眼神复杂难辨。

汪若澜的心微微悬着。她知道,自己的话极其冒险,如同在万丈深渊上走钢丝。皇帝的多疑与刚愎,她再清楚不过。这番委婉的劝诫,他能听进去几分?还是会引来他的猜忌与不满?

终于,他站起身,淡淡道:“天色不早了,你带着阿哥早些安置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