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磊的胸口突然亮起，最后缕本体意识化作鸽子大小的光团，扑进陈雪的项链。“休眠舱在图书馆废墟的地下室。” 光团在吊坠里滚动，发出赵磊闷闷的声音，“密码是你的生日。我会在里面修复意识屏障，等你找到第三块齿轮……” 声音突然中断，吊坠里传来齿轮卡住的杂音。

陈雪抬头时，西北方的红光已经蔓延到钟楼顶端，王警官的影子带着群透明人站在天台入口，手里的金属箱正在发出嗡鸣，吸引着地上未被踩碎的黑色枫叶。“把赵磊交出来。” 影子的左眼流出黑色液体，滴在地上冒出白烟，“我们可以让他的意识永远留在镜像世界，不用面对虚无。”

陈雪将赵磊半透明的身体背到背上，发现他轻得像片羽毛。青铜匕首在她手中发出震颤，刀身映出的影子突然变了 —— 她的镜像体正从刀身里往外爬，左眼纯黑，嘴角带着诡异的微笑。“看来我的镜像体也醒了。” 陈雪握紧刀柄，突然转身冲向钟楼的旋转楼梯，“祖父说过，当双生容器的镜像体同时觉醒，才是母本真正复活的时刻。”

旋转楼梯的扶手上，无数黑色枫叶正在攀爬，形成道密不透风的墙。陈雪用匕首劈开枫叶墙时，发现每片叶子的背面都印着相同的图案：座塔状装置，顶端的三块齿轮缺了块，底座连接着两根管道，分别通向她和赵磊的泪痣。

“原来他们早就设计好了。” 陈雪冲出钟楼底层时，天边泛起鱼肚白，晨光中，城市的玻璃幕墙都在反射着钟楼顶端的齿轮装置，每个反光里都有个透明人影在挥手 —— 是那些被母本吞噬的人，他们的意识被困在镜像世界，正透过反光向现实世界求救。

赵磊的身体在她背上突然动了下，半透明的手指指向图书馆废墟的方向：“休眠舱…… 在祖父的密室。” 他的声音轻得像叹息，“密码是你项链的齿轮数…… 三……” 话音未落，他的手腕彻底透明化，连骨头都消失了，只剩下串金色的光点在空气中闪烁。

陈雪突然停下脚步，发现那些光点正在排列成图案 —— 是第三块齿轮的形状，旁边还有个坐标，指向城市边缘的废弃钟表厂，那里正是 1943 年军部实验所的旧址。而在光点排列的图案旁边，隐约有行正在消散的字迹：“王警官的本体意识被关在 7 号冷藏箱。”

远处传来警笛声，但这次的警笛有种奇怪的频率，让陈雪的太阳穴突突直跳。她躲进巷子深处，看着辆没有牌照的黑色轿车停在钟楼门口，几个穿白大褂的人抬着担架走进来，担架上盖着的白布印着和张教授机械臂相同的标志 —— 军部特殊实验所。

陈雪摸了摸口袋里的青铜匕首，刀身映出的镜像体已经完全爬出来，正站在她身后三米远的地方，手里把玩着片黑色枫叶。镜像体的左眼突然看向她，嘴角勾起与张教授怪物相同的弧度。

看来这场关于意识与镜像的博弈，才刚刚进入最危险的阶段。陈雪将赵磊的光点团塞进衣领，转身向钟表厂的方向跑去，晨光在她身后拉出长长的影子，而那个影子的左眼角，没有泪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