车厢里的众人活得猪狗不如,度日如年。
唐雨欣也身在其中。她拢了拢身上脏污不堪的衣物,连日食不果腹,整个人瘦得皮包骨头。短短数日,原本饱满的脸颊深深凹陷,身形枯槁,一双眼睛在瘦削面容的衬托下显得格外突兀,眼底满是惶恐。
这里没有镜子,她无从看清自己如今的模样,只能从身边其他女子的状态推想。众人皆是一副狼狈模样,容颜尽毁,想必此刻的自己,也形同鬼魅。
在童家人眼里,她本就已是个活鬼。可就算如此,她也拼尽全力想要活下去。
她伸手摸了摸系在腰间的针囊。这是她身上仅存的物件。对方搜身时,见她没有首饰、玉佩、手环之类值钱东西,只当这个样式老旧的布包是寻常杂物,便没有夺走。
如今,除却这只针囊,她一无所有。可在这绝境之中,这小小的针囊却胜过寻常药物,成了她保命的依仗。
她的身体还在日渐消瘦,就像娇艳的花朵骤然失去水分,迅速枯萎。她心里清楚,如今这副模样反倒能保全自身。相貌越是丑陋,就越不会引人注意,活下去、甚至找到逃生机会的可能性也就越大。
比起容貌出众,这般落魄模样反而更安全。枯瘦的身形、憔悴的气色让人避之不及,没人会特意打量她。途中几名姿色尚可的女子,早已被车上的男人挑走。
唐雨欣蜷缩起身子。起初车厢里还有人哭泣、交谈,畅想往后的生活,可到现在,所有人连能否撑过当下都未可知。没人知晓车子要驶向何方,是偏远深山,还是地图上都找不到的荒僻之地。
从前她和同学聊起这类拐卖事件,都只当是坊间传闻、饭后笑谈,万万没想到,这样的厄运竟会落到自己头上。
她苦笑着摇头。被人辗转贩卖,前路未知,不知最终是客死他乡,还是能寻到一线生机。可眼下,她连自救的办法都想不出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