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不断自我安慰:这件事没人会知晓,顶多就按失踪人口处理。况且人是祖父掳来的,也是祖父下令断了她的饮食,就算对方饿死,也和自己无关。
祖父为了童家的名声,一定会把后事处理得干干净净,绝不会让人发现这里曾拘禁过人、闹出人命。
可转念一想,她又满心不安。
她咬着牙,一遍遍说服自己,心中的恐慌却丝毫未减。人已经死了,一旦祖父追究起来,她根本无力辩解。
上一次医疗失误,就已经让祖父对她颇为失望。如今连这点事都办砸,恐怕就不只是失望那么简单,甚至会彻底失宠。
她能有今天的地位,能成为祖父看重的晚辈,来之不易。童家医术向来传男不传女,若非族中同辈男子资质平庸,根本轮不到她。
一旦失去继承医术的资格,她往后的人生便会彻底改变。她或许会像其他同族女子一样,随便找个人嫁了,草草过完一生。
自幼锦衣玉食、受人追捧的她,绝不愿将余生托付给一个素不相识的人。她想留在童家,想成为童家医术的继承人。
她眼中满是怨怼,心中打定主意:这件事绝不能让祖父知道,必须想办法掩盖过去。
她低头看着唐雨欣惨白毫无血色的脸庞,片刻后站起身。很快,她拿来一个大布袋,将布袋套住对方的头部,拖着遗体走出了童家宅院。
在童家长大的她,熟知宅院里外的路况,清楚哪个时段、哪条路段人迹罕至,也知道最快的脱身路线。
深夜里,她拼尽全力拖拽着尸体,累得大汗淋漓。直到将人拖到荒僻之处,她才彻底回过神。
不久前还鲜活的人,如今却成了一具冰冷的尸体。虽说身为学医之人早已见惯生死,可她还是忍不住紧紧抱住自己,心底被无边的恐惧吞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