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是目前唯一可能在不暴露我们自身的情况下,窥探平房外围的机会。”沈飞沉声道,“即便他带回来的信息只有百分之一有用,也胜过我们完全瞎掉。而且,如果运作得当,这个‘替身’本身,也能成为我们测试石川反应的一枚棋子。”
“裁缝”沉思良久,终于点了点头:“我明白了。人选和中间人,我来想办法。但时间紧迫,未必能找到完全符合要求的。”
“尽力而为。”沈飞道,“同时,要做好最坏的打算。如果找不到合适的人选,或者石川坚持要我亲自或派核心人员前往……”
他没有说下去,但“裁缝”明白那意味着什么——那将是真正意义上的生死考验,可能需要启动“靠山屯”老耿那条最后的退路,甚至……更惨烈的结局。
“家里正在加紧分析,也在尝试其他渠道获取平房信息,”“裁缝”道,“你这边,务必稳住石川和松本,争取时间。”
马车在预定的隐蔽地点停下,两人无声地消失在寒冷的夜色中,仿佛从未相遇。
接下来的几天,沈飞以“慎重遴选可靠人手”为由,艰难地拖延着松本的催促。他表现得对此次“随行”异常重视,反复向松本强调人选必须“懂技术、忠心、机敏”,甚至“虚构”了几个正在考察的候选人及其“背景”,显得煞有介事。这番做派,反而让松本觉得他做事稳妥,更添信任,也间接缓解了石川那边的压力。
而与此同时,“裁缝”动用了一切地下力量,在哈尔滨错综复杂的人脉网络中,小心翼翼地物色着那个合适的“替身”。这是一项极其危险的工作,如同在雷区中穿行,稍有不慎,便会引火烧身。
就在沈飞几乎快要拖延不下去的时候,“裁缝”通过一个极其隐秘的渠道,传来了消息:人找到了。
一个叫李正源的年轻人,二十五岁,原奉天某教会医院的实习护士,懂一些基础医护和药品知识,因医院被日军征用而失业流落到哈尔滨,在码头做临时工糊口。背景相对干净,与任何政治势力无涉,为人机灵,观察力尚可,最重要的是急需一笔钱救治重病的母亲。
中间人是一个与地下党有隐秘联系、但明面上只做慈善和职业介绍的荷兰籍传教士。雇佣关系经过了三层转手,最终由一个看似与“沈文华”毫无关系的南洋贸易公司驻哈办事处(实为组织控制的空壳公司)出面,以“考察满洲物流,为未来药品运输做准备”为由,重金雇佣李正源作为“商务代表”,跟随一支“日满合资商贸车队”(伪装后的防疫部运输队)出行数日。
小主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