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飞虚脱般地瘫软下去,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,浑身如同从水里捞出来一样,被冷汗彻底浸透。他感觉自己的意识仿佛在鬼门关前绕了一圈。
“这……这是什么鬼药……”土狗心有余悸。
“虎狼之药……”沈飞声音微弱,带着劫后余生的沙哑,“但……有用。”
疼痛减轻了,精神似乎也因这极致的刺激而清明了一些。他示意老烟枪用干净的里衣布条重新将伤口包扎好。
处理完伤口,几人的目光落在了那几块杂粮饼上。饥饿感如同野兽般苏醒。
老烟枪仔细检查了饼子,又掰开一小块闻了闻,确认无毒后,才分给大家。饼子硬得像石头,带着一股陈年的霉味和粗糙的麸皮口感,但在此时,却无异于珍馐美味。几人就着庙宇角落积存的些许还算干净的雨水,艰难地吞咽着,一点点补充着几乎耗尽的体力。
一个时辰的休息时间短暂而珍贵。
沈飞强迫自己闭上眼睛,争分夺秒地恢复精力。他不敢深睡,脑海中反复回响着阿炳的警告和那神秘的符号。落雁洼……非坦途……
老烟枪和土狗轮流警戒,破庙内只剩下陈老栓偶尔因噩梦发出的呓语和众人沉重的呼吸声。
时间一到,不用沈飞催促,老烟枪和土狗已经自动站了起来。他们知道,停留越久,危险越大。
“能走吗?沈先生?”老烟枪关切地问。
沈飞点了点头,在老烟枪的搀扶下尝试站起。伤腿依旧无法受力,但那股灼烧般的剧痛确实被药力压制了下去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可以忍受的沉重和麻木。这足以支撑他继续前行。
“出发。”
没有多余的话语,四人再次踏入寒冷的夜色中。土狗打头,老烟枪架着沈飞居中,陈老栓抱着包裹断后。
根据阿炳纸条上暗示的方向和他们对地形的粗略判断,落雁洼应该就在西南方一片更为荒僻的湖区。路途似乎比之前好走了一些,出现了更多明显被人踩踏过的小径,但几人反而更加警惕。路径明显,意味着遇到人(无论是友是敌)的可能性大增。
天边泛起了一丝极其微弱的鱼肚白,黎明前的黑暗往往是最浓重的。林间的雾气开始凝聚,湿冷难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