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百五十九章 死信
马斯南路安全屋的夜晚,比以往更加沉寂。沈飞没有开灯,独自坐在客厅的沙发里,黑暗中只有他指间那点猩红的烟头在明明灭灭,映照着他凝重而疲惫的面容。
“泥鳅”提供的消息像一块投入心湖的巨石,激起的涟漪久久无法平息。转移,大鱼……这些词汇在他脑中反复回响,与胡文楷年轻而决绝的脸庞重叠。时间紧迫,每拖延一分钟,文楷被秘密处决或转移至更隐秘之地的风险就增大一分。
常规的调查渠道已经走不通,泥鳅这种底层线人无法触及核心机密。他需要更高级别、更精准的情报。而拥有这种能力的,目前看来,只有那个化身“白鸽”、身份成谜的苏念卿。
动用她留下的紧急联络渠道,意味着将营救胡文楷的希望,乃至他自己的部分行动主导权,交到她的手中。这是一场赌博,赌她依然可信,赌她的任务与自己的目标在拯救同志这一点上存在交集。
但沈飞别无选择。
他将烟头摁灭在烟灰缸里,发出一声轻微的“呲”响,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。他站起身,拄着手杖,走到书房那张老旧的橡木书桌前。
苏念卿留下的联络方式,是一个位于法租界边缘、靠近徐家汇地区的一个“死信箱”。那是一家名为“墨香斋”的旧书店门外,一个废弃的、生锈的牛奶投递箱。投递和取件都有严格的时间窗口和信号确认方式,极其隐蔽。
他需要将求援信息传递出去。
沈飞从书桌抽屉里取出一张巴掌大小的薄纸,用一支没有标识的铅笔,以最小的字体,写下了一行加密的简码——这是他们当年在沪上潜伏时,与更高层级联络使用的、只有极少数核心人员知晓的密码。内容直截了当:
“急。76号拟转移‘青豆’(胡文楷代号)。求时间、路线、护卫详情。‘渔夫’(沈飞代号)。”
他将纸条仔细卷成比火柴棍还细的纸卷,塞进一个比指甲盖还小的空心铜扣里——这是当年苏念卿擅长的手艺,用于微型情报传递。最后,他用特制的胶水将铜扣密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