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副官见他不要暖手炉,便转身去倒刚沏好的姜茶。
就在这时,戮默忽然开口,“你说,若明知一样东西,看似无害,甚至惹人怜惜,可一旦靠近,便会搅乱多年苦心维持的清净,坏了分寸,甚至动摇根本……偏偏目光总不由自主追随,心神屡屡被牵动,仿佛自带一股难以抗拒的引力。该如何?”
张副官正倒茶的手猛地一抖,差点洒出来。
他诧异地抬眼看向戮默,大帅从来不是会问这种……近乎儿女情长问题的人。
他联想到大帅近日种种反常的举动,心里隐约明白了七八分。
他放下茶壶,双手将那碗姜茶捧到戮默面前,斟酌着开口:“大帅,这得看是什么。若是军务,自然以大局为重,该断则断。若是别的......”
他顿了顿,继续说道:“属下是个粗人,不懂那些弯弯绕。但属下觉得,是人就有七情六欲。若是真心想留的,只要不违背大义,不伤天害理,管他什么后患无穷,先攥在手里再说。咱们刀头舔血过日子的人,今天不知明天事,顾虑太多,反倒憋屈。再者……万一被旁人抢先,届时再悔,岂不更乱心神,更损清净?”
让别人抢了先,戮默眸色瞬间一冷,握着茶碗的手指不自觉收紧。
“大帅,”张副官观察着他的神色,又低声道,“咱们兄弟跟着您,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,图的是什么?不就图个痛快,图个心里踏实?您要是真觉得好,值得,那就别想那么多。瞻前顾后,不是您的性子。”
痛快?踏实?
和她在一起时,似乎与这两个词都不沾边。
更多的是烦躁,是失控,是那些陌生让他戒备又忍不住沉溺的情绪。
可若说“踏实”,看着她安静沉睡的模样,那一瞬间心头掠过的安宁,又算什么?
“报告!” 一个传令兵快步跑来。
戮默神色一冷,瞬间将所有纷乱思绪压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