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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如海愕然片刻,随即爆发出更为畅快的大笑:“妙!妙极!此等鬼手,便是成名国手也未必能及!苏兄,令弟真乃人中龙凤!”
第三局,两人都拿出了全部本事,棋局更是精彩纷呈,攻守转换令人眼花缭乱。最终战至官子阶段,计算极其精密,竟以最微弱的四分之一子之差,林如海再次险胜。
三局棋罢,窗外已是暮色沉沉。书童早已掌灯,昏黄的灯光映照着一长一少两张同样因智力激荡而容光焕发的面孔。
“痛快!真是痛快!”林如海意犹未尽,亲自为苏云璋斟了一杯温茶,“与云璋小弟对弈三局,比与那些所谓名手对弈十局收获更大!小弟年纪虽轻,棋力已臻此境,更难得的是棋品如玉,落子无悔,观棋不语真君子,林某佩服!”
苏云璋双手接过茶盏:“世兄棋力深厚,布局精妙,云璋受益良多。”
经此三局棋,两人之间那层因年龄带来的些许隔阂仿佛瞬间消融。林如海不再仅仅将他视为故交之弟、一个聪慧的少年,而是真正引为可以平等交流、甚至能给自己带来启发与挑战的“小友”。而苏云璋也对这位身处盐政漩涡中心、却依旧保持着文人风骨与洞察力的林世兄,心生敬意与亲近。
林如海留苏云玦兄弟用了便饭,席间言谈更是投机。他见苏云璋对盐政民生似有关切,便也不避讳,将其中一些积弊与艰难,以棋理喻之,深入浅出,娓娓道来。苏云璋听得专注,时而发问,皆能切中要害。
临别时,林如海亲自将苏氏兄弟送至二门,他拉着苏云璋的手,郑重道:“云璋小弟,今日一会,林某深感欣慰。望你永葆此赤子之心,明澈之眼,他日必为国之栋梁。”他又转向苏云玦,意味深长道:“苏兄,令弟非池中之物,当善加珍护,悉心引导。”
回驿馆的路上,夜风微凉。苏云璋坐在车中,指尖似乎还残留着云子微凉的触感,脑海中回荡着林如海的教诲与那三局惊心动魄的棋局。
瓜洲之行,他见识了世间的百态与艰辛;而这扬州一夜,与林如海的手谈忘年,则让他真正触摸到了一位智者、一位能臣的风骨与内心。这棋盘上的黑白纵横,仿佛也成了他理解这复杂世事的一把钥匙。
他知道,这位林世兄,已不仅仅是一位兄长故交,更是一位值得敬重的师长,一位难得的知己。而这始于棋枰的忘年之交,也将在未来的岁月里,散发出愈发醇厚深远的光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