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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明白。”爱尔兰应道,但语气里明显有未尽之言。
“不过朗姆,组织有些人……对目前的策略有疑问。琴酒的事之后,大家都憋着一口气。宾加已经私下联络了不少人,说如果再按兵不动,组织的威信就——”
“宾加想死,可以自己去找高桥远介。”
朗姆打断他,声音里第一次透出明确的冷意:“我是他的直属上级~告诉他,这是我的命令,也是BOSS的命令,是上次会议的组织最高决策!”
“除了高桥远介;主动接触基尔那样的主动接触——组织内,任何未经我书面批准、针对高桥远介及其关联人员的任何行动,无论成败,执行者及其直属上级,尽数格杀!!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。
“……我会传达。”
“还有,”朗姆补充道:“从今天起,情报组所有关于高桥远介、雪莉的一切简报,密级提升至‘只眼’。除我之外,任何人调阅都需要BOSS的直接授权。”
“只眼级?”爱尔兰的声音里终于露出了震惊:“那连贝尔摩德都——”
“告诉库拉索、执行我的命令。”
通话结束。
朗姆将手机轻轻放回桌面,动作缓慢得像在放置一枚即将引爆的炸弹。
他向后靠进椅背,抬起双手,用指尖按压着自己的太阳穴。颅内传来血管搏动的闷响,一下,又一下。
他知道刚才的命令意味着什么。“只眼”——在组织内部,这是最高机密等级,代号取自他本人“朗姆”(Rum)在酒类中“单眼”的别称。
这个级别的文件,历史上只出现过七次,每一次都关乎组织存亡。
而现在,他将一个“卖鱼的”抬到了这个位置。
荒唐吗?也许。但朗姆的右眼看到的不是高桥远介一个人,而是一个现象。
一个携带着未知技术、未知情报、未知目的,且已经多次证明其致命性的黑暗奇点。
对待这样的存在,任何常规手段都是自杀。
他重新看向主屏幕。浅井诚实的照片被放大——
一个看上去温和而略显疲惫的女医生,戴着金边眼镜,笑容里有种属于小地方人的朴实。
“BOSS,你不会知道自己在玩什么。”朗姆对着浅井诚实的照片低声说。
义眼的焦距锁定在医生那双清澈的眼睛上:“但很快,你就会明白了。”
他的手指在键盘上敲下一串指令。屏幕一角弹出一个进度条:【深度背景分析启动——目标:浅井诚实。扫描范围:医疗记录、金融交易、通讯元数据、社交网络、出行轨迹、消费习惯……预计完成时间:72小时。】
七十二小时。
朗姆关掉了所有屏幕,让房间陷入绝对的黑暗。只有服务器机柜上的指示灯还在规律闪烁,像地下洞穴里沉睡怪兽的心跳。
他在黑暗中坐了很久,久到时间感开始模糊。
左眼的幻痛又来了,这次更清晰,仿佛有根烧红的铁丝从眼窝一直插进大脑深处。
青春。完整的躯体。权力。
还有……对那个永远坐在阴影最深处、仿佛全知全能的BOSS的,一丝混杂着敬畏与不甘的复杂心绪。
“BOSS,你知道我想要什么。”朗姆在黑暗中自语,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:“你也知道我不会等太久了。”
他站起身,走向安全屋角落的简易洗手台。
感应灯自动亮起,惨白的光线下,镜子里映出一张苍老、疲惫、但双眼燃烧着某种近乎偏执光芒的脸。
右眼是渴望。
左眼是空洞。
而高桥远介……是他等待了二十年的,填补那个空洞的可能。
他拧开水龙头,用冰冷的水泼在脸上。水珠顺着皱纹的沟壑流淌,有些渗进义眼边缘的接缝,带来细微的刺痛。
当他抬起头,镜中的眼神已经恢复了绝对的冷静。
棋局已经摆开。对手落下了惊世骇俗的一手。
而现在,轮到他了。
不是作为组织的朗姆。
而是作为一个渴望夺回失去之物的老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