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02章 未来容颜

二十七岁的毛利兰。

那是……工藤新一原本应该看到的模样。

按照正常的轨迹,十年后,他应该是二十七岁的工藤新一,是日本警视厅最年轻的顾问,是媒体追逐的名侦探,是毛利兰的丈夫——或者至少是未婚夫。

他们会一起吃饭,一起看电影,一起在周末的早晨赖床,然后被妃英理打来的电话吵醒,抱怨“你们年轻人就是没有时间观念”。

他会看着她一点点褪去少女的青涩,长出成年女性的优雅轮廓。

会在她眼角长出第一道细纹时,笑着说“你还是这么漂亮”。会在她因为工作疲惫时,笨手笨脚地给她按摩肩膀。

会在某个平凡的夜晚,看着她熟睡的侧脸,心里涌起“这就是我要守护一生的人”的笃定。

但现在——

现在他是江户川柯南,七岁的小学生,寄住在青梅竹马家的“工藤新一的远房亲戚”。

而那个应该属于他的位置,被另一个人占据了。

高桥远介。

这个名字像烧红的烙铁,烫进他的脑海。

琴酒被冻鱼砸碎骨肉的闷响。

恐惧。

这三天来,那种冰冷的、黏稠的、像深海压力一样无孔不入的恐惧,一直缠绕着他。

夜里会惊醒,白天会走神,看到鱼市会发抖,甚至闻到鱼腥味都会恶心反胃。

那是被彻底击垮后,精神留下的创伤后遗症。

他知道。

但他控制不了。

可是现在——

看着照片上,二十七岁的毛利兰温柔的笑脸。

看着眼前,十七岁的毛利兰害羞泛红的脸颊。

看着周围,园子的调侃、小五郎的感叹、浅川真司的祝福、孩子们天真的羡慕——

一种截然不同的情绪,从恐惧的废墟里,像火山一样喷涌而出。

愤怒。

滚烫的、纯粹的、几乎要烧穿理智的愤怒。

小兰是我的。

我的。

从四岁在樱花班第一次见面,她躲在老师身后,露出那双怯生生的大眼睛时——就是我的。

从小学她因为练习空手道受伤,他笨拙地骂着小兰时——就是我的。

从初中他因为破案放她鸽子,她在电话里哭着说“新一你个笨蛋”时——就是我的。

从他变成江户川柯南,每天看着她为自己担心、却什么都不能说时——就是我的。

这十几年的点点滴滴,那些只有他们两个人知道的回忆,那些深夜里打不完的电话,那些案件解决后她扑过来时带着香气的拥抱——

都是我的。

高桥远介。

不管你是用什么卑鄙的手段——勒索父亲、伏击琴酒、用记忆修改药物威胁我、用冻鱼处刑摧毁我的心理防线——

不管你现在拥有了多少资源——那数间事务所、警视厅的技术顾问身份、时任公明这样的前官僚、浅井诚实这样的医学天才、甚至可能还有我不知道的更多棋子——

小兰只能是我的。

这个念头像一道闪电,劈开了笼罩在他心头的恐惧阴云。

那一瞬间,柯南感觉身体里有什么东西,“咔”地一声,重新连接上了。

被击碎的自信,开始一点点重组。被摧毁的骄傲,从灰烬里抬起头。

被否定的存在价值,在愤怒的火焰中重新锻造。他低下头,看着自己小小的、属于七岁孩童的手。

然后,缓缓地,握成了拳头。

指甲陷进掌心,带来刺痛的真实感。

你也是人。

他在心里对那个远在七十五层、与常盘集团董事长谈笑风生的男人说。

你也会累,也会犯错,也会有算漏的时候,也会有……弱点。

我会死死盯着你。

用这双眼睛,用这个被你看不起的、属于“工藤新一”的脑子。

等你露出破绽的那一天——

我会把你这几个月加在我身上的一切,十倍、百倍地还给你。

然后,把小兰抢回来。

这个誓言,他没有说出口。

但那双藏在眼镜后面的眼睛,已经重新燃起了火焰。

那种火焰,妃英理在法庭上见过——是原告律师在绝境中找到关键证据时的眼神,是检察官在庭审最后陈述时的眼神,是知道自己可能会输、但死也要咬下对方一块肉的眼神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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危险。

但充满力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