推导结论:
她们姐妹,如同暴风雨中飘摇的小舟。组织的追捕从未停止,而现在,这艘小舟还被绑在了一艘名为“高桥远介”的、正在主动冲向风暴眼的战列舰上。
脱离他? 失去庇护,她们面对组织将毫无还手之力,姐姐的新身份也可能迅速暴露。
依附他? 意味着必须与他绑定的风险共担,直面组织最猛烈的怒火,以及……更深地卷入他那深不可测、充满未知危险的棋局。
答案几乎是唯一的:别无选择。
宫野志保的内心闪过一丝恐惧,连这.......也在高桥远介的算计之中吗!?
还有;下一个问题接踵而至,尖锐而现实:他对抗组织的资本和后手,究竟是什么?仅仅是他的推理能力,以及他个人的财富与行事风格的狠厉吗?
宫野志保的脑海中,迅速闪过与远介接触以来的种种片段。
他那双仿佛能洞悉人心最深处的黑暗与欲望的眼睛;
那近乎“读心能力”的恐怖直觉;
他将工藤新一从智力、资源到情感上全方位压制、玩弄于股掌的可怕谋略;
还有这次,对琴酒和伏特加展现出的、近乎非人的冷酷执行力与毁灭能力……
这些,或许……就是他的“后手”的一部分?
心底那股冰冷的恐惧,竟然奇异地稍稍沉淀了一些,被一种更加复杂的、混合着敬畏、疑虑以及一丝……荒诞的“底气”所取代。
是的,底气。尽管不愿承认,但一个能将琴酒都逼至如此境地的“盟友”或者说“主宰”,确实比她们姐妹独自面对组织时,多了一线生机。
哪怕这线生机,可能通向更未知的深渊。
然而,疑虑如同藤蔓,一旦开始生长,便疯狂蔓延。
降谷零……安室透……波本……
那个金发黑皮、笑容爽朗却眼神复杂的男人。
姐姐的发小,组织的波本酒!日本公安的派到组织的卧底。
他救了姐姐,提供了情报,似乎是可以信任的“自己人”。
但是——
宫野志保冰蓝色的眼眸深处,闪过一丝极冷的锐光,如同冰层下的刀锋。
他知道的,太多了。
关于姐姐的假死与新身份,关于自己的现状和位置,关于高桥远介与组织的冲突程度……
他身处组织与公安的夹缝,他的忠诚首先属于国家,其次或许是姐姐的旧情,但绝不会是她宫野志保,更不会是高桥远介。
情报共享是一把双刃剑,他能提供给公安和姐姐的,是否也可能在某种压力或权衡下,成为别人手中的筹码?
尤其是,当高桥远介这个“变量”越来越不可控,越来越危险的时候……
不行。 小小的手掌再次攥紧。指甲掐入掌心,细微的刺痛让她保持清醒。
姐姐……我必须保护好姐姐。 这个念头比任何恐惧、任何分析都更加强烈,如同熔岩般在她胸口翻滚。
明美为了她,曾经毫不犹豫地选择走向死亡。现在,轮到她了。
高桥远介或许是风暴,是深渊,但至少目前,他是最坚固的壁垒。
她需要更清楚地了解这堵“墙”的构造、裂缝和真正的目的。
她需要知道,在他的棋盘上,自己和姐姐究竟是受到保护的“王后”,还是随时可以牺牲的“卒子”。
必须找他谈谈。 不是以被监护的“灰原哀”那种带着距离和试探的方式,而是以“宫野志保”,以同样手握一定筹码【哪怕很小】的合作者的身份,进行一次开诚布公的……交涉。
然而,这个刚升起的、带着决断意味的念头,立刻被更原始的、根植于十八年黑暗人生的阴影所覆盖——
组织……
那个庞大、森严、无孔不入的黑暗巨兽。
它现在知道了“雪莉”不仅活着,还变小了,并且藏身于它最新、最危险的敌人羽翼之下。
高桥远介……他真的能同时抵挡组织的全力反扑,并且……保护好姐姐,保护好……我吗?
这个疑问没有答案,只有冰冷的、不断回响的余音。对组织根深蒂固的恐惧,如同跗骨之蛆,即使理性分析了远介的可怕,即使下定了某种决心,依然会在最深的意识里,投下颤栗的阴影。
她能相信的,从来只有自己和姐姐,而将生命托付给另一个同样深不可测的存在,这种不确定性本身,就是最大的煎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