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顿了顿,吸了一口气,那气息带着59层高空特有的、微凉的凛冽。
“是我干的。我让日本公安,让风间拿下你。甚至……”
他欲言又止。目光飘向窗外某盏骤然亮起的霓虹,又迅速收回,重新钉在远介身上。
那未竟的话语,像一颗无形的铅块,悬在两人之间的空气里。
远介发出了一声极轻的、几乎听不见的笑声,那笑声里没有愉悦,只有冰冷的自嘲。
“甚至想干掉我,对吗?透子。”他慢悠悠地吐出那个亲昵却充满讽刺的称呼:“抢在所有人,所有势力之前,杀了我。一劳永逸,永绝后患。对吗?”
每一个字都像一颗冰冷的钉子,精准地敲进安室透试图隐藏的意图深处。
安室透的身体几不可察地绷紧了一瞬,随即那苦涩的笑意彻底蔓延开,浸透了他整张脸。
“还真是,”他喃喃道,眼神有瞬间的涣散,仿佛透过远介看到了某些更沉重、更虚无的东西:“什么都瞒不过你。”
“高桥远介,”他再次开口,声音里带上了一种近乎疲惫的郑重,“我们谈谈吧。”
“谈谈?”远介嗤笑一声,那声音在空旷层里显得格外刺耳。
“跟你,我有什么好谈的?”他微微前倾身体,虽然面孔仍在阴影中,但那压迫感却陡然增强。
“知道我为什么叫你,知道我想要干什么,心里的鬼全部写在脸上——安室透,降谷零,波本。”
他一口气报出三个名字,每个都像一记耳光:“你TM没城府啊,透子!!!”
最后一声“透子”,喊得轻佻而残忍。
安室透的呼吸猛地一滞。被彻底看穿的恼怒,长期压抑的无力感,以及某种更深层的、被戳中痛处的羞耻,混合成一股灼热的气流,直冲头顶。
他下颌的线条骤然收紧,咬肌微微凸起,那双向来善于隐藏情绪的紫灰色眼眸里,第一次清晰地翻涌起被激怒的火焰。
“怎么,你还不服吗?”远介的声音却再次响起,带着一种猫戏老鼠般的戏谑,精准地在他怒火将燃未燃的临界点上,泼下一盆冰水。
安室透强行压下那口气,胸口剧烈起伏了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