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板让他干什么,他就干什么。老板让他叫什么,他就是什么。
浮生若梦?呵。
琴酒(老默)的嘴角,极其细微地扯动了一下,那不是一个笑容,更像某种肌肉记忆的抽搐。
脑海中最后沉淀下来的、不断回响的,不是BOSS的指令,不是组织的信条,而是那个握冻鱼的男人的脸,和他那句轻飘飘的:“老默,我想吃鱼了。”
墨绿色的眼眸深处,疑虑只是一闪而过,像投入深潭的石子,连涟漪都没能完全荡开,就被更厚重的黑暗吞噬。
无所谓。
老板让我是琴酒,我就是琴酒。老板让我记得组织的所有事,我就记得。
老板让我……继续待在这个名为“组织”的巢穴里。
卧底?
琴酒(老默)的眼中,那丝冰冷的了然,终于掺杂进一点极其微弱的、几乎无法捕捉的**笑意**。
那笑意残酷而纯粹,如同野兽舔舐獠牙。
我,卧底我自己?
有趣。
那么,从今天起,组织最忠诚(曾经)、最可怕(现在依旧)的杀手琴酒,将带着对另一位“老板”绝对(真正)的忠诚,继续为这个组织(即将易主的猎物)效力。
“呼——”
他长长地、缓慢地吐出一口浊气。胸腔的起伏牵动了某处隐秘的伤势,带来一阵闷痛,但他眉头都没皱一下。
这疼痛熟悉而亲切,属于“琴酒”的过去,也属于“老默”的现在。
下一刻,一股凛冽、纯粹、不加掩饰的杀意,如同沉睡火山骤然喷发,从他看似平静的躯体里轰然炸开!
那杀意如此浓烈,如此熟悉,瞬间充满了整个冰冷的医疗室,温度仿佛都骤降了几度。
监控仪器上的心率线猛地跳动了一下,但很快恢复平稳,甚至比刚才更加平稳。
这才是琴酒。组织里人人畏惧的噩梦。
也是老默。
老板手中最听话的……
他抬起没有输液的那只手,动作还有些僵硬,但稳定得可怕。
他扯掉了胸口和手臂上所有的电极片和输液管,胶布撕离皮肤的轻微“嘶啦”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。
针头被拔出,带出几滴血珠,他看都没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