诊所内的空气,在皮斯科走出那扇门之前,已经绷紧到近乎断裂。
朗姆的独眼死死盯着检查室的门,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。
贝尔摩德斜倚在墙边,看似慵懒,但把玩打火机的手指停顿在半空,暴露了她内心的不平静。
库拉索如雕塑般立在远介侧后方,异色双瞳沉静,却将房间内每一丝气息流动都纳入感知。
而远介,高桥远介,这个风暴的中心,却仿佛游离于这场紧张的等待之外。
他闭着眼,斜靠在治疗椅上,库拉索专业而克制的按摩似乎真让他陷入了某种浅眠。
但若仔细观察,能看到他唇角那抹极淡的、近乎冰冷的弧度。他在“看”。不是用眼睛,是用另一种方式。
在他的意识深处,那片唯有他能触及的AR视界中,简笔画的“一条鱼”图标正在静谧地闪烁着幽蓝的光。无数信息流无声滑过,其中一段,来自米花町2丁目,阿笠博士那栋看似不起眼的宅邸。
画面、声音、情绪,被精准地捕捉、重构、投射。
他“看”到眼眶通红、往日风采不再的工藤有希子,如何在FBI众人面前剥开自己鲜血淋漓的伤口,指控他如何虐杀工藤优作,如何用药物覆写她儿子的灵魂,又如何将她本人拖入臣服的深渊。
那份绝望的恨意,透过信息流传来,依旧滚烫。
他“听”到朱蒂·斯泰琳那带着同情的安抚,听到詹姆斯·布莱克沉声补充的联合国-安理会的压力,更清晰地“听”到赤井秀一那标志性的、冷静到近乎冷酷的分析。
“……他杀了琴酒与伏特加。”
“明美已经很久没有给我传递消息了。”
“我会亲自去找高桥远介,约他出来……一定要活的。”
远介的嘴角,那抹冰冷的弧度,在无人可见的维度,缓缓加深,最终化作一声几乎听不见的、低沉而愉悦的轻笑。
工藤有希子……这么急着,把全家都送上绝路吗?
他睁开眼,眸子里一片清明,没有丝毫睡意,反而闪烁着一种洞悉一切、乃至带着些许戏谑的光。
这声轻笑在落针可闻的诊室里格外突兀。
贝尔摩德立刻望过来,金发下的美目带着探究:“想到什么有趣的事了,高桥侦探?”
远介伸了个懒腰,骨骼发出轻微的脆响,仿佛刚刚真的只是小憩了片刻。
他看向贝尔摩德,又扫过瞬间将注意力集中过来的朗姆和库拉索,语气轻松得像在讨论晚餐菜单:
“FBI,开始行动了。”
短短七个字,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。
朗姆的独眼骤然锐利,身体微微前倾。
贝尔摩德把玩打火机的手指彻底停下,眼神变得专注。连库拉索的呼吸频率都出现了几乎无法察觉的变化。
“具体。”朗姆的声音干涩,带着紧绷。
“赤井秀一,”远介慢悠悠地说,每个字都敲在在场组织成员最敏感的神经上:“打算亲自出面,把我‘约’出去。然后,预设埋伏,拿下我。要活的,因为我‘身上的秘密太大了’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