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话不知是说给诚实听的,还是说给那几位“客人”听的。
终于,或许是那几道目光实在太过有存在感,远介轻轻拍了拍诚实的手背,示意她停下。他慢慢坐直身体,那只环在她腰上的手却并未立刻松开,而是又停留了两秒,才缓缓收回。
他转向房间另一侧,迎上了其中一道最为玩味的目光——属于贝尔摩德。
这位魔女今天穿了一身剪裁极佳的珍珠灰色裤装,斜倚在窗边,手里把玩着一个未点燃的打火机。
她的眼神在远介和诚实之间来回扫视,嘴角勾起的弧度既像欣赏一场好戏,又像暗藏锋刃。
“没想到啊,高桥侦探。”贝尔摩德开口,声音里带着她特有的、黏稠又危险的甜腻:“你居然还有这种……嗯,独特的‘品位’。难怪,在绿地公园的时候,能那么冷静地拒绝姐姐呢。”
她刻意加重了“绿地公园”四个字,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、混杂着不甘和兴趣的光芒。
那次的试探无功而返,显然让她对这个男人更加好奇,也更加警惕——或许,还有一丝被挑战后更旺盛的征服欲。
远介只是无所谓地耸了耸肩,动作自然得像在拂去肩上的灰尘。
“个人爱好而已,比不上温雅德小姐的风情万种。”他语气平淡,听不出是恭维还是敷衍,随即话锋一转,“好了,叙旧的话稍后再说。诚实。”
被叫到名字的年轻医生立刻站直身体,脸上的红晕还未完全褪去,但眼神已经恢复了专业性的冷静——至少表面如此。
“带着这位……”远介的目光投向房间角落里那位一直沉默、却难掩焦躁的老人:“皮斯科先生,不,应该称呼您,枡上宪三先生,去做一次全面的、详细的体检。我们剩余的几位,需要好好‘聊聊’。”
他的重音落在“聊聊”两个字上,平淡的语气下是毋庸置疑的掌控感。
皮斯科——那位头发花白、穿着昂贵但略显老派西装、面容威严却掩不住眼底深深疲惫和渴求的老人——几乎在听到自己名字的瞬间就抬起了头。
他看起来六十多岁,实际年龄可能更大,长期的商务应酬和岁月侵蚀在他身上留下了明显的痕迹:眼袋浮肿,皮肤松弛,走路时步伐虽稳,但能看出膝盖和腰背并不轻松。
小主,
此刻,这位在商界叱咤风云、在组织内资历深厚的元老,却像听到了救赎钟声的信徒,眼中爆发出惊人的光彩。
他甚至没有看朗姆一眼——那位独眼男人此刻正坐在他对面的椅子上,脸色阴沉不定——就迫不及待地迈开了脚步。
是的,迈动。那甚至可以说是“小跑”的前奏,是一种老年人难得一见、被巨大希望驱动的急促。
他知道自己是被推出来做“小白鼠”的,朗姆的谨慎、或者说胆怯让他成为了第一个尝试远介所谓“治疗”的人。但皮斯科不在乎。
他太老了。老到能清晰地感觉到生命像沙漏里的沙,每天都在不可挽回地流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