整个过程里,会场安静得可怕。
只有插头插入插座时轻微的“咔嚓”声,遥控器按键被按下的“滴滴”声,以及电视启动时那声短促的电子音效。
两百多名黑衣成员依旧站立,但许多人的视线都不由自主地飘向了那台正在启动的电视。
那东西太突兀了——在满屋子的武器、西装、怀石料理和死亡威胁中,一台正在显示开机LOGO的电视机,像是个从异世界误入的怪物。
贝尔摩德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酒杯的杯脚。
她的目光在电视和远介之间来回移动,大脑在飞速运转。
电视?新闻?他想干什么?展示某种公开声明?播放事先录制的威胁视频?还是……
她的思绪被电视突然响起的、过于洪亮的音量打断了。
远介拿过了遥控器。
他的动作很自然,就像在自己家一样,甚至没有征求任何人的同意。
拇指在音量键上按了几下,将声音调到一个适中的程度——足够清晰,但不会震耳欲聋。
然后,他切换频道。
遥控器的红外线光点落在电视屏幕上,频道数字快速跳动:NHK、日本电视台、TBS、富士电视台、朝日电视台……最后,停在了“米花电视台”。
屏幕上的画面稳定下来。
是晚间新闻。
时间是晚上九点四十七分——距离这场宴会开始,已经过去了一个多小时。
水无怜奈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深蓝色西装套裙,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,妆容精致。
但远介一眼就看出来了——她的眼神比平时更亮,语速比平时稍快,握着提词卡的手指也捏得更紧些。
那是压抑着兴奋的肢体语言。
“各位观众朋友晚上好。”
她的发音标准,语调平稳,但每个字都带着那种属于重大新闻现场报道特有的、绷紧的张力。
“我现在位于伊豆半岛东南外海——小笠原海沟与南海海槽交汇处附近,距离海岸线约两百三十海里。”
镜头切到外景。
画面剧烈摇晃——显然是在某艘船的甲板上拍摄的。
夜色深沉,海面像一块无边无际的黑色绸缎,在探照灯的照射下泛起破碎的银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