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知道,她终于开始接受——接受他的拥抱,接受他的温度,接受他眼里那个“除了小兰就是她”的位置。
尽管这个过程里,充满了羞耻、挣扎与自我怀疑。
但最终,她还是选择留在这个怀抱里。
像一只伤痕累累的小兽,终于对某个存在,放下了最后一丝戒备。
那个拥抱持续了很久。
久到诚实的眼泪彻底干涸,久到她的呼吸完全平稳,久到她几乎要在这个温暖得令人昏昏欲睡的怀抱里,沉沉睡去。
最终打破沉默的,是肚子里传来的一声极其轻微的“咕噜”。
声音不大,但在过分安静的手术室里,清晰得令人尴尬。
诚实愣了一下,随即没忍住,“噗嗤”一声笑了出来。像是某种放松后的本能反应~
她抬起头,眼睛还红肿着,脸上泪痕未干,红疹依旧刺眼,但那双眼睛里,终于重新有了点鲜活的光。
远介也笑了。
不是大笑,是那种从胸腔深处发出的、低沉而愉悦的轻笑。
他松开怀抱,但一只手还搭在她肩头,另一只手揉了揉自己的胃部,表情有点无奈。
“我那秘书~浅川真司~炖了汤。”
他说,朝不锈钢推车上的保温桶努了努嘴。
“山药排骨,加了枸杞红枣。她说你这个情况~需要补气。”
诚实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,那个粉色的卡通保温桶在惨白的手术灯下,显得格外突兀,也格外……温暖。
她吸了吸鼻子,确实闻到了空气中飘散的那股醇厚温热的香气,胃部后知后觉地传来一阵空虚的抽搐。
她这才想起来,自己从早上醒来到现在,除了喝水,什么都没吃。
“我……”
她张了张嘴,想说自己不饿,但肚子却不合时宜地发出了更响亮的“咕噜”声。
这下,连她自己都尴尬得红了脸。
远介又笑了。这次笑得明显了些,眼角甚至漾起了细微的笑纹。
他松开搭在她肩上的手,转身走向推车,动作熟练地打开保温桶的盖子,拿出里面配套的碗勺——也是粉色的卡通图案,碗沿印着只咧着嘴笑的兔子。
“坐着。”
他把折叠椅拉到推车旁,朝她示意。
诚实犹豫了一下,还是慢吞吞地走过去,
坐下。毛毯依旧裹在身上,但这次没裹那么紧,领口松松地敞着,露出锁骨和胸前那片红疹。她不自在地拉了拉毯子边缘,想把那些痕迹盖住,却被远介按住了手。
“先吃饭。”
他说,语气不容置疑。
然后,他盛了满满一碗汤,递到她手里。
汤还是温的,不烫,刚好入口。奶白色的汤汁里沉着几块炖得软烂的排骨,山药切成滚刀块,煮得透明,枸杞和红枣浮在表面,染出几点温暖的红色。热气蒸腾起来,扑在她脸上,带着食物特有的、令人安心的香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