横亘在远介与小兰之间的问题，终于赤裸裸的抛出来，在两人之间悬着。

影厅里，电影正演到高潮。男女主角在争吵，台词又急又快，像连发的子弹。

他们互相指责，互相伤害，互相说着“我爱你但我不能和你在一起”之类的话。银幕的光在他们脸上跳动，忽明忽暗，像心跳的节奏。

远介沉默了。

那是一种很长的沉默，长到小兰几乎以为他不会回答了。她看着他，看着他在光影里的侧脸，看着他微微低垂的眼睫，看着他抿成一条直线的嘴唇。

然后，他笑了。

“我也累。”他说，声音轻得像自言自语，“但我的累，和你的不一样。”

他转过头，重新看向银幕。画面里，男女主角分开了，各自走在巴黎不同的街道上，背景音乐是悲伤的大提琴独奏。

“你的等待，是在等一个过去的人回来。”

远介的声音在黑暗里流淌，平静而清晰，“而我的等待，是在等一个未来的人——等你看清自己的心，等你做出选择，等你……不再需要等待。”

他顿了顿，补充道：“如果你的选择是他，我会离开。如果你的选择是我，我会在。如果你选择继续等，我就陪你等。就这么简单。”

小兰的眼泪终于决堤。

这一次她没有压抑，没有掩饰，任由那些滚烫的液体顺着脸颊往下淌。她哭得很安静，只有肩膀在轻微地颤抖，只有呼吸在黑暗中破碎成一片一片。

远介没有碰她。

他只是坐在那里，静静地陪着她哭，像一座沉默的山，任由暴雨冲刷。

银幕上，电影接近尾声。男女主角在多年后重逢，在最初相遇的那个咖啡馆。

他们都已经老了，脸上有了皱纹，眼神里有了岁月的沉淀。

他们坐下来，点了咖啡，像老朋友一样聊天。没有拥抱，没有亲吻，只是相视一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