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是愤怒的红，是酸涩的、心脏被撕碎般的红。

她看着儿子，看着那个曾经骄傲得不可一世的少年，现在像一条狗一样哀求仇敌放过自己，放过母亲……

她的眼泪，终于不受控制地涌了出来。

不是表演的眼泪，是真实的、滚烫的、带着血腥味的泪水。

远介看着柯南。

看了很久。

然后，他笑了。

不是冷笑，不是嘲讽，是那种真正的、仿佛听到了世界上最有趣的笑话的、从胸腔深处发出的、低沉而愉悦的笑声。

“呵……呵呵呵……”

笑声在隔离室里回荡，与有希子刚才的嘶吼、柯南的哀求，形成诡异而残忍的对比。

笑了一会儿，远介停了下来。

他的眼神，重新变得冰冷。

“我太了解你了，工藤新一。”

他的声音很平静，但每个字都像一把冰锥，狠狠地刺进柯南的心脏。

小主，

“你要是继续像刚才——我杀你爸爸的时候——那样怒吼，我会放了你。”

他顿了顿，嘴角又勾起了那个扭曲的弧度。

“因为我也说了，我感谢自己的仁慈。事情到了如今这一步，我依旧不会杀你。”

他的声音，在这一刻，变了。

不再平静。

变得怨毒。

变得毛骨悚然。

像是从地狱最深处爬出来的恶鬼，在分享它最残忍的秘密。

“可你不乖啊……”

他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柯南，瞳孔深处有什么东西在缓慢地旋转，像两个深不见底的漩涡。

“你求饶了。”

“你放弃了自己的一切，求我饶命。”

他微微歪了歪头，像个好奇的孩子。

“这是为什么呢？”

他的声音压得更低，近乎耳语，但在寂静的隔离室里，每一个字都清晰得如同惊雷。

“你想活。”

“不是怕死。”

“而是为了报仇。”

他一字一顿，每个字都像淬了毒的针，狠狠地扎进柯南的意识深处。

“你想活着，让我像过去一次次放过你一样，放过你一次。”

“然后，这一次，你会用尽一切手段，向我报仇。”

他笑了。

那个笑容，在这一刻，变得无比……恐怖。

“我太了解你了，工藤新一。”

柯南的心脏，在那一刻，几乎要彻底停止跳动。

他的瞳孔剧烈地收缩，扩散，再收缩。

嘴唇颤抖得无法控制，牙齿互相撞击，发出“咯咯”的轻响。

所有的心思。

所有的算计。

所有的……伪装。

在这个男人面前，都无所遁形。

像一张被彻底摊开的、写满了最隐秘计划的纸，暴露在阳光下，暴露在这个……恶魔的眼前。

远介看着他崩溃的样子，眼神里的怨毒慢慢褪去，重新变回那种……平静的、冰冷的、不容置疑的决断。

“要是以前，我会放过你。”

他的声音恢复了平静。

“但是现在，我赌不起。”

他看着柯南，像是在评估一件即将失控的危险武器。

“这次的你，回去之后，会做出怎样的事情……”

他顿了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