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口鲜血,毫无征兆地从他嘴里喷了出来。
温热的,带着铁锈味的液体,喷溅在他面前的泥土上,形成一滩暗红色的污迹。
他的身体因为极致的情绪冲击而不受控制地痉挛,胃部在剧烈地抽搐,像是要把他整个内脏都吐出来。
“呃啊啊啊啊啊啊啊——!!!!!”
他终于发出了声音。
不是咆哮,不是怒吼,是那种从灵魂最深处被撕裂时发出的、最原始、最痛苦的惨叫。
声音破碎,嘶哑,带着血沫和唾液的飞溅,在厂房里疯狂回荡,像一头被剥皮抽筋、仍在垂死挣扎的野兽的哀嚎。
他的头拼命地后仰,脖子伸到极限,喉咙处的青筋像要爆开一样鼓起。
他的眼睛死死瞪着天花板,瞳孔扩散,眼白完全被血丝覆盖,泪水——混合着血水的泪水——不受控制地从眼角涌出来,顺着脸颊流下,在下巴处与嘴角的血沫混合,滴落在胸前。
被这极度屈辱的事实,所诛心。
比死亡更可怕的,不是肉体的毁灭。
是尊严的彻底崩塌。
是自我认知的彻底粉碎。
是他所有坚持、所有信念、所有“为了保护她”而做出的牺牲,全都变成一个可笑、可悲、可怜的笑话。
而那个笑话的观众,是他最爱的人。
也是他现在最恨的人。
他缓缓地,缓缓地低下头。
头垂到胸前,头发散乱地遮住了脸。
他的身体还在颤抖,但已经不再痉挛,而是变成了一种缓慢的、持续的、仿佛永远也不会停止的颤抖。他的呼吸变得极其微弱,几乎听不见。
许久。
他抬起头。
脸上还沾着血和泪,但眼神已经彻底……死了。
不是绝望,不是仇恨,是比那些更深层的、什么都没有了的、彻底的死寂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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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看着远介。
嘴唇动了动。
声音很轻,轻得像一阵风,但每一个字都带着最后的、冰冷的杀意。
“杀……杀了我……”
他顿了顿,深吸一口气,然后用尽全身的力气,仰起头,对着空旷的厂房天花板,发出最后一声、震耳欲聋的咆哮:“不然,我一定会,杀了你!!!!!”
声音炸开,在混凝土墙壁间反复撞击,带着无边的杀意,像一道永不消散的诅咒,烙印在这个空间里,烙印在时间中,烙印在……两个不死不休的仇敌之间。
远介看着他。
看了很久。
然后,转身。
没有回答,没有嘲笑,甚至没有再看他一眼。
只是对着杭特,挥了挥手。
“带上他。”
“还有沙发上的那个。”
“我们换个地方。”
杭特愣了一下,随即反应过来:“是。”
他走向柯南,解开钢索——不是全部解开,只是解开了连接在承重柱上的部分,但手脚的束缚还在;
熟练的给柯南嘴上堵住东西~然后,他像扛麻袋一样,将柯南扛在肩上。
柯南没有任何反抗,甚至没有任何反应,像个没有灵魂的木偶。
杭特又走向沙发,将有希子也扛了起来——一只手扛一个,对他来说似乎并不费力。
远介已经走向了厂房出口。
他的背影,在应急灯惨白的光线下,拉得很长,很长。
像是从地狱深处走出来的,审判者。
又或者,是打开了地狱之门,将所有人都拖进去的……
恶魔。
厂房里,重新恢复了寂静。
只有地上那个刚刚被填平的土坑,还有旁边那滩柯南吐出的鲜血,在无声地诉说着,这里刚刚发生过什么。
以及,即将发生什么。
而远介最后那句话,还在这片死寂的空间里,幽幽地回荡:“我们换个地方。”
“好好玩玩。这场戏,才刚开始~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