冻得硬邦邦的秋刀鱼,银色的鳞片上覆盖着薄薄的白霜,鱼眼睛浑浊地瞪着前方,嘴巴微微张开,露出里面细小的、锋利的牙齿。塑料袋因为低温而变得脆硬,随着远介的动作发出“窸窣”的轻响。
柯南的咆哮,在那一刻,骤然停住了。
不是他不想喊,是他的声音卡在了喉咙里。
他的眼睛死死盯着那条鱼,瞳孔在血红色中猛地收缩,像是看到了世界上最恐怖的东西。
他的身体停止了挣扎,所有的力量都在一瞬间被抽空,只剩下无法控制的、剧烈的颤抖。
他想起了什么。
想起了新宿-米花高速桥下的海滩。
想起了琴酒被逼跳海、然后在浅滩被活活用冻鱼虐杀的画面。
想起了那段录像——远介特意录下来、寄给他“欣赏”的录像里,冻鱼砸在琴酒头上、脸上、身上时发出的、沉闷而恐怖的撞击声,还有琴酒从最初的怒骂到最后的微弱呻吟,再到彻底无声的过程。
现在……
那条鱼……
在远介手里……
而他的父亲……
优作还在惨叫。
但声音已经微弱了很多。失血和剧痛正在迅速消耗他的体力,他的意识开始模糊,眼前一阵阵发黑。
他看到了远介手里的鱼,也想起了琴酒的下场。恐惧——比子弹贯穿膝盖更深刻、更冰冷的恐惧——像一只冰冷的手,攥住了他的心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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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想说什么,想求饶,想威胁,想再尝试一次……但喉咙里只能发出“嗬……嗬……”的、像破风箱一样的声音。
远介没有看优作。
他看的是杭特。
杭特站在一旁,身体依旧紧绷,但眼神里第一次出现了清晰的……犹豫。
他看着远介手里的冻鱼,又看了看地上因为恐惧和痛苦而几乎崩溃的优作,嘴唇动了动,似乎想说什么。
远介察觉到了。
他转过头,看向杭特。
那双血红的眼睛对上杭特的眼睛。
那一瞬间,杭特感觉自己的心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了。那不是杀意,是某种更可怕的东西——是警告,是命令,是“不要多事”的、不容置疑的意志。
杭特的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,他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,低下头,避开了远介的视线。
“老……老板……”他的声音干涩,几乎发不出完整的音节,“要不……让我来吧……”
他吞咽了一口唾沫,强迫自己继续说下去:“我就是干这个的……你……你没必要亲自动手……”
他说得很艰难,每一个字都像从喉咙里挤出来的碎石。
他想说的是:你是老板,你是谋划者,你是站在幕后操控一切的人。杀人这种脏活,这种需要亲手接触血肉、感受生命在手中流逝的活,应该由我来做。你是干净的,你应该保持……
但远介打断了他。
声音很平静,平静得令人毛骨悚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