九月的晨光裹着桂香漫进野火学院的青砖墙时,苏晚星正蹲在灶房门口擦陶碗。
陶土粗糙的纹路蹭得她掌心发痒,抬头正撞进个扎高马尾的姑娘怀里——对方背着印着洘火溯源的帆布包,鼻尖沾着晨露,眼睛亮得像刚揭盖的汤锅。
老师好!姑娘把报到表往她怀里一塞,转身就往公告栏跑。
苏晚星低头看表,七点零三分,比告示上写的七点半报到早了整整二十七分钟。
她笑了笑,把陶碗摞进竹篮,余光瞥见公告栏下围了圈人——那张手写告示被阳光晒得发暖,洘火蹽进来的人,洘得是心几个字洇着墨香,最下面多了行小字:灶房冷汤管够,喝完再填表。
灶房里很快飘起此起彼伏的抽气声。
苏晚星倚着门框看,扎马尾的姑娘舀起第一勺冷汤,睫毛颤得像蝴蝶,闭眼抿了口突然睁眼:是...是我奶奶煮的红糖姜茶!她翻出手机翻相册,您看您看,她手背上有块烫伤疤,和汤勺柄的纹路一模一样!
穿白衬衫的男生捏着笔在本子上写雨夜灶台,笔尖戳破了纸:我爸是卡车司机,以前跑夜路总带保温桶,汤凉了就找路边灶热一热。他喉结动了动,我高三那年他车祸...这是我第一次想起汤的味道。
小舟抱着平板猫在人群里,指尖在屏幕上飞点。
她抬头时眼眶泛着水光,朝苏晚星比了个70%的手势——七成答案都沾着记忆的温度。
苏晚星摸了摸兜里的触感汤勺,勺柄上的纹路硌着掌心,像谁在轻轻叩门。
叮——
铜铃铛脆响划破灶房的喧哗。
陆野穿着靛蓝围裙从后堂走出来,围裙下摆沾着星点面渍,是今早帮老陈揉面时蹭的。
他手里端着黑陶锅,锅底还凝着层薄霜——显然是特意从冰窖里取的。
全场突然静了。
苏晚星望着他走向最中间的灶台,袖口挽到小臂,虎口的旧疤在晨光里淡得像道影子。
他往灶里添了把松枝,火星炸开时,忽然抬头看了她一眼。
那眼神温温的,像前世她发着烧蜷在他餐馆后巷,他端来的那碗酒酿圆子汤。
第一缕蒸汽腾起时,苏晚星听见自己心跳声。
陆野的右手悬在汤面半寸高,拇指无意识地轻颤——三个月前他调火还要盯着温控表,现在仅凭蒸汽的嘶鸣就能微调火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