又过了约莫一盏茶的功夫,乡长终于是展现出疲乏之态,开口结束了一切:“造神本是高兴之事,此刻已然事成,夜色已深,大家可散。”
“至于竹娘子……”乡长又点名竹灯,害得她心脏骤然提起,还不得不强撑着精神望向高座,之间对方满眼怜惜之情,“竹娘子必然心系村民,正好神成,虽然神的神识已然离开,但他的肉身必然护佑参拜的民众。”
“你只管速速将其带回,来前我已命人动身在三寸各要口处紧急加盖了祠堂,等明日一早便说与村民,任其拜信便是。”
“乡长大恩之举,竹灯暂替村中民众谢过。”说完,竹灯重重一拜。
“好啦,仇医,送神像与竹娘子回去罢。”
“属下领命!”
竹灯似乎被整个掏空一般,不知何时跟随着仇医走出乡长府邸。那些初见时便惊艳了她的精贵物件,没一个再能惹得她的注意。
坐在回程的马车上,竹灯离那‘神像’远远的,将自己蜷缩在角落中,她闭上眼睛,听着马车轱辘轱辘不断前进的平稳声,很快睡了过去。
马车晃悠悠,就这样行进了约莫一个时辰,竹灯终于在天色将明时回到了桃源村,跟在仇医身边的侍从们将神像搬进他们搭好的祠堂之中,虽不知为何如此神速便能建立好一个祠堂,但此刻的竹灯与不关心了。
站在竹篱前,竹灯微微颔首:“今日真是辛苦仇侍卫了,此次回去还请多做休息,养好身体。”
仇医点头,而后纵身上马,带着一旁的马车,向村口疾驰而去。
竹灯拖着失去知觉的身子重新烧了一锅热水,好了后整个人沉入桶中,感受着身上的脏污随着温热的水飘走,她在桶底憋着气,直到最后一秒钟猛然钻出水面,大口大口地呼吸着空气,让氧气重新占据自己的胸腔。
黏腻的沾在皮肤上的血液似乎怎么都清洗不掉,竹灯拼命地揉搓着,直到皮肤发热发红,发痛。
没人能够接受一个无辜之人的生命在眼前以如此凄惨的形式消散。
她虽然不是一个真正意义上的,但她也有同样的感受。
天色渐明,竹灯手中握着半干的头发,强撑着力气甩动了许久,终于干得差不多后,她瘫倒在床上,不到一秒钟的时间,便沉沉睡去,她太累了。
竹灯并没有办法认出此刻自己所面对的场景是一个梦。
夜色漆黑,清冷皎洁的月亮被乌云遮盖,夜晚没有风,月亮无法冒出头来。
她看向天空,没有星星,一颗都没有。